昏暗的屋內,房門被人打開。
男人走進房間,輕輕把懷里人放在床上。
動作輕柔地把外套脫去,又細心整理好女人壓住的頭發,慢慢蓋好被子。
做好一切,沈臨硯正要起身離開,手突然被拉住。
女人不知何時睜開眼,夜燈昏黃,照得她五官愈發漂亮精致,烏黑發絲散亂在臉頰邊,看不出是醒了還是繼續醉著,就這樣直勾勾盯他。
他停住腳步,坐在床沿,放輕聲音:“我弄醒你了嗎?”
安泠盯了幾秒,忽地伸出手勾住他的領帶,緊接著眼巴巴看他。
沈臨硯一頓,隨即無奈彎唇,撐在床邊微微俯身,讓她弄的更方便。
昏暗光線下,女人纖細白皙的手指一點點扯松領帶,緊接著慢慢拆開領結。
衣料摩挲發出的聲音窸窸窣窣,在夜色下惹人遐想。
安泠捏著這條黑色領帶,看了一會,慢慢彎起眼睛。
“把這個給我吧?!?/p>
沈臨硯注視著女人漂亮的眼睛,克制著某種不知名沖動,喉結輕輕滾動:“好,給你?!?/p>
安泠把領帶捏在手心,不愧是手工制定,無論是質感還是手感都是頂級。
沈芙媛沒說錯,相比之下,周溫買的那條確實難以入眼。
同樣的,也勝過她買的那條。
兩人對視間,她抿唇小聲道:“我拿了你的,所以我會補償你一個。”
沈臨硯笑著輕聲應下:“好?!?/p>
安泠默默別過頭,用手背擋住眼睛。
片刻后,她忽地開口:“在桌上?!?/p>
沈臨硯聞言微愣:“什么……”
猛然意識到什么,他聲音忽地收住,抬頭看向旁邊的梳妝臺。
只見各類瓶瓶罐罐間,一個白色的精致禮盒袋安靜豎在桌上。
而這個袋子,昨晚就在桌上了。
他還以為這是安泠買的化妝品,結果是給他的?
沈臨硯怔在原地。
耳邊傳來女人自言自語般的咕噥聲。
“你不戴也沒事,我就是送給你,就當是那個鋼筆的謝禮……”
沈臨硯視線慢慢從袋子上挪開。
他低頭看著女生不自在別過臉,輕輕笑道:
“我會戴的,這是夫人送的,我肯定會戴?!?/p>
安泠把手拿開,露出一只眼睛。
“你真的會戴?萬一不好看怎么辦?你不戴也沒關系,我不會生氣?!?/p>
昏黃燈影下,男人眼神笑意柔和,點頭,語氣認真:“夫人選的說明夫人喜歡,那我也喜歡,我會戴的?!?/p>
安泠盯了他片刻,慢慢坐起身。
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低頭把領帶繞在指間。
姜麥的話和沈臨硯的話,不斷在腦子里來回碰撞。
片刻后,她抿了抿唇。
“你……是因為我說了那句話,才拒絕周溫嗎?”
沈臨硯聞言沒有說話,只是安靜注視著她。
他忽地開口:“我突然發現……夫人好像很在意我和周溫?!?/p>
安泠動作一僵,瞬間后悔問出那句話。
等會不會要因為這件事爆發爭執吧?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躺回去,又默默背過身,把半邊臉埋在被子里,留給男人一個背影。
而后才小聲道:“不可以嗎?我是你妻子,雖然只是聯姻?!?/p>
她又咕咕噥噥:“而且我們事先說好了,你不能和其他人產生感情,我怕我們利益關系到此結束了?!?/p>
沈臨硯神情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居然是因為自已才在意……
他沒忍住發出低笑,指尖輕輕勾住女人身后的發絲,“夫人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和周溫產生感情?!?/p>
“……”沒聽過死灰復燃嗎?
床上的女人不做聲,像是一種無聲的不認可。
沈臨硯算是搞清了自已小妻子究竟在想什么。
他手撐在床上,微微俯身,笑著輕聲道:“至于禮物,確實是因為夫人說拒絕才拒絕的,但如果夫人不說,我也不會要,這過界了?!?/p>
他頓了頓,又低笑補充:“以后只收夫人給我的禮物,好不好?”
清冽的木質松香味幾乎將她籠罩,近的仿佛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體溫。
安泠耳朵逐漸泛起潮紅,慢悠悠睨了眼:“真的?如果我以后讓你拒絕周溫呢”
“為什么要單獨把這個人拎出來?”沈臨硯眉眼彎起,“我以為夫人說的拒絕,就是拒絕除了夫人的所有人?!?/p>
安泠動作頓住,隨即默默把身體轉回來。
姜麥說的有點不太對啊。
提了周溫也沒發生多么可怕的事情。
白月光好像也沒那么強嘛。
安泠窩在被子里,看著男人,眼睛眨了眨。
沈臨硯低頭看她,靜了片刻,忽地出聲:“剛剛在車庫夫人為什么親我?!?/p>
“………”
還是來了。
安泠眼神飄忽:“因為那個時候醉了。”
“夫人現在醒了嗎?”
“……嗯。”
安泠心虛地往后面縮了縮,腦子里瘋狂找借口,打算隨便搪塞過去。
耳邊猝不及防響起男人的嗓音:
“那醒了還親嗎?”
“嗯……嗯?”
她陡然一愣,抬起頭,就看見男人溫和著看她,語氣像是在問要不要吃飯。
“親嗎?”
“……?”
她真醉了?難道這是做夢?
安泠呆了一秒,可還是下意識拒絕:“不要。”
沈臨硯眼神一怔。
他嘴角弧度僵了瞬,撐在床上的手力道微微收緊,垂眸遮去眼底情緒。
沉默好半晌才笑著慢慢直起身,嗓音依舊溫和。
“抱歉?!?/p>
他說:“夫人好好休息?!?/p>
安泠坐起身,看著男人走到門口。
她默了下,在男人開門前突然開口:
“你認真的?”
沈臨硯腳步停住,手搭在門把手上,轉頭看過來。
他目光沉沉,眼中情緒難以辨別,片刻后才開口,溫潤的嗓音卻比平時啞了幾分。
“為什么會覺得我在開玩笑?明明是夫人先親的?!?/p>
安泠:“……”
雖然是她先沒忍住,但……
這責怪的語氣是怎么回事?
沈臨硯作為丈夫的責任感已經到這種程度了?
片刻的沉默后,安泠默默紅著臉別過頭。
“那你過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