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道理,安泠其實覺得和沈臨硯吃飯并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
就只是和前夫吃個飯嘛,這有什么大不了的!
都怪姜麥天天把什么救贖掛嘴邊,她都對這兩個字應激了,生怕做一件事就是救贖。
只要當成普通朋友相處就行。
安泠坐在工位上,撐著下巴盯著屏幕里的視頻,實則余光一直偷偷瞄向右下角的時間。
4點56。
還有一個多小時下班。
沈臨硯說下班會來接她,
想到這,安泠視線又瞥向工位上的小鏡子,仔細端詳了一會。
感覺妝有點花了啊。
怎么感覺黑眼圈也有點重,早知道昨晚就不熬夜看文件了。
她從包里拿出粉餅和口紅,悄悄打開粉餅蓋子,湊近鏡子,往臉上稍微有點脫妝的地方按壓。
旁邊忽地傳來女人慢悠悠的打趣聲:
“呦,我們阿冷看樣子下班有約會啊,平常不見對自已漂亮的臉蛋有多注意啊。”
“……”
安泠下意識抬起頭,視線落在對方的珍珠耳環和眼鏡上,彎眸小聲道:“沒有沒有,林雅姐,我就是摸個魚。”
“這樣啊…”
林雅恍然大悟地點頭,“那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飯?還有陳老師和其他幾位老師,陳老師說把你介紹給他們。”
“?”
安泠一臉懵,“真的嗎?”
這么突然?
她猶豫瞥向旁邊的手機,“……今天下班就去嗎?”
要不和沈臨硯說一聲,換個時間再吃。
林雅看著她為難的表情,沒忍住“噗呲”笑出聲,“好啦好啦,騙你的,平常介紹的時候阿冷你可不是這副猶猶豫豫的表情啊。”
“……”
見女生板著臉,林雅連忙賠笑,遞上文件的同時,還往桌上放了顆糖,“賠禮賠禮,其實是有份文件要你簽字。”
等安泠簽完文件,林雅拿起文件,離開時她又悄悄眨了下眼,
“你繼續摸魚,我不會告訴陳老師的,不過陳老師應該也能理解小夫妻珍貴的約會。”
安泠臉色微微泛紅,把糖收下,“接受道歉!”
等下班后,她給沈臨硯發信息。
安泠:【沈董,下班!^^】
沈臨硯:【已經在外面等了^^】
走出大門,果不其然在路邊看見熟悉的黑色賓利。
她走過去打開后門,座位上的男人西裝革履,顯然也剛從公司下班。
男人聽見聲音,抬起頭看過來,眉眼彎起,“晚上好,安泠。”
安泠其實有設想過會尷尬,但事實上,在上車的一瞬間,看見男人依舊和往常的溫和笑意,所有的緊張悄然煙消云散。
她坐上車,笑著回應:“晚上好。”
正打算說些什么,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下午給沈芙媛發的視頻,對方這個時候終于發來回復。
沈芙媛:【沒問題,就這樣拍吧。】
安泠:【好的。】
沈芙媛:【但是有個事,下周拍攝我行程可能會改變,我媽最近又抽風,知道我要拍綜藝,非要我搬回家,然后在家拍,所以機位可能要重新裝了。】
看見這條消息,安泠目光微滯,眼底多了幾分思索。
沈母這樣做,很可能是想讓路京深在大眾面前洗白。
安泠只感覺有一頭豬要出欄了。
【好的,我會讓同事會去沈家實地考察,確定好在重新安裝機位。】
這個時候重新安裝確實比較麻煩,但沈家家大業大,普通人誰又敢輕易得罪。
沈芙媛看見她這副公事公辦的反應,明顯有些不太滿意,話語間明里暗里在暗示什么。
【我可沒告訴我媽,這檔節目的執行制片是你,哼哼哼。】
安泠嘴角輕輕上揚。
【那后面讓她驚喜一下,哼哼哼。】
總要讓沈母知道,什么叫做剪輯效果。
回完消息,她把手機放回包里。
剛想說話,這才發覺車內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空氣里剩下淺淺的呼吸聲。
安泠身體僵住,表情有些微妙。
壞了,一不小心和沈芙媛聊多了,都忘記沈臨硯在旁邊了。
幾秒后,她悄悄轉頭瞥了一眼。
當看見旁邊的一幕后,眼神微愣。
座椅上,俊美的男人靠在椅背歪頭閉上眼睛,額前碎發垂落,長而密的睫翼安靜垂下,呼吸平穩,已然陷入了沉睡。
安泠眨了眨眼,嘴角沒忍住輕輕上揚。
正想收回目光,動作突然一頓。
嗯?
她視線停住,眉頭一點點擰起。
怎么感覺沈臨硯臉有點紅?
意識到什么,安泠瞇起眼睛盯著看了片刻,又悄悄湊近看,輕輕抬手放在男人額頭上。
觸碰到滾燙皮膚的一瞬間,她神情瞬間凝固。
沈臨硯不知道自已什么時候睡著的。
在安泠上車之后,本來打算等她忙完再說要去吃飯的地方,眼皮卻越來越重,直至最后意識逐漸模糊。
睡夢中,熟悉的柑橘香氣在鼻尖縈繞,額前發絲被人輕輕撥開,柔軟的手心貼上來。
絲絲涼意驅散了臉上過燙的溫度,他眼皮一顫,慢慢睜開眼。
入眼是女生皺眉擔憂的眼神。
“沈臨硯,你在發燒。”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的語氣。
安泠一摸上去就感覺不對勁,男人額頭溫度燙得手心發熱,絕對不是簡單的低燒。
燒的這么厲害?沈臨硯自已都沒感覺到嗎?
她轉頭看向前面的司機,直接吩咐道:“去醫院。”
司機聞言卻是一臉遲疑。
他透過后視鏡看向后座上的男人,眼神似在詢問意見。
而在昏暗車內,男人卻是低低笑出聲。
他歪頭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一層不正常的紅暈,往日里的清冷矜貴悉數褪去,只剩下幾分脆弱和慵懶的沉滯。
他垂眸笑著握住她的手腕,修長指尖滾燙,彎眸,啞著嗓子輕聲道:“沒關系,夫人,吃完飯我再回家吃藥,我們先去吃飯。”
安泠:“……”還想著吃飯呢。
“不可以。”安泠皺眉駁回,“沈臨硯,你現在必須去醫院。”
這燒的都記不清事情了。
她擦去男人額角的細密汗珠,溫柔捂住他眼睛,“好了好了,別說話,先睡會。”
說完,她又轉頭面無表情盯著司機,語氣冷冰冰。
“聽我的去醫院,敢聽你老板的,你就現在下車讓我開。”
話一出,后座瞬間傳來男人沙啞的笑聲。
“夫人沒帶駕駛證。”
“你別管,罰款了就算你的。”安泠捂住他的嘴。
而聽見他們的對話,司機笑容僵硬。
“……是,太太,我現在就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