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來的太過于突然,沈臨硯甚至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黑夜吞噬了他的感官。
漆黑環境里,只剩下劇烈、沉重的喘氣聲。
他呼吸紊亂,閉起眼睛,試圖去想剛剛夢里發生了什么,卻發現,什么都想不起來。
心臟,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感占據。
他夢到了什么?
為什么想不起來?
沈臨硯眉頭緊皺。
此時,臉頰被女生輕輕撫摸,額頭的汗水被人溫柔擦去。
“怎么了?做噩夢了嗎?”
他回過神,睜開眼,抱住女生的腰,手臂力道微微用力。
低頭把臉埋在女生頸窩,聞著那股清香,沈臨硯心底那抹慌亂才微微散去,“應該是噩夢,不太記得了,吵醒你了嗎?”
安泠抱住他的腰,“要我安慰你嗎?”
男人似乎是笑了一聲,沙啞的笑聲帶著顆粒感,多了幾分性感,“要,夫人要怎么安慰我?”
安泠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又在臉上親了親,語氣像是哄小朋友一樣,“不害怕啊,不害怕,夢都是假的。”
沈臨硯笑著蹭了蹭她的臉頰,“老婆。”
“嗯?”
“我愛你。”
安泠動作一頓,沉默片刻后,緩緩彎起眼睛,“我也愛你。”
夜已深,客廳的時鐘指向凌晨兩點。
安泠睜開眼,輕輕從男人懷里掙脫,起身下床,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門。
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水,放在嘴邊還沒喝。
耳邊瞬間響起一道機械聲音。
【今天可以理我了嗎?】
她動作頓住,可很快又恢復正常。
假裝沒有聽見般繼續喝水。
【您可以繼續假裝聽不見我的聲音,我會每天都來找您,然后每天都讓您丈夫做夢夢到您死亡的場面。】
“……”
安泠瞬間皺眉,放下杯子,“所以今天晚上沈臨硯做噩夢是你弄的?”
【是滴。】
【但是您不用放心,他醒來之后,并不會就記得這件事。】
安泠:“……”
沈氏徹底宣布破產后,在某一天晚上,這個系統突然找上了她。
開局第一句話就是:
【安泠,您好,我是取代您身體的劇情系統。】
大半夜冷不丁聽見這一句話,和惡鬼來索命了一樣。
安泠理它才有鬼,她寧愿相信自已是幻聽了。
沒曾想,這個系統還挺堅持,每天晚上都來一遍。
安泠坐回沙發上,攏了攏身上的外套。
“你找我來干什么?劇情不是已經走完了嗎?還是說你還要再借用一次我的身體?這次是用幾年?”
【您誤會了,我并不是想重新使用您的身體,我這次來是給您道歉,占用您兩年的時間,很抱歉。】
“?”
安泠扯了扯嘴角,“讓我莫名其妙成為惡毒女配,經歷了這么多,現在知道出來道歉了?我不接受,你可以走了。”
【我知道您不會接受,但對于劇情的完整,我不得不這樣做。】
劇情的完整?
安泠神情古怪,“你確定完整?你是指……周溫和路京深嗎?他們現在都快成為仇人了。”
今天晚上都差點在會所門口動手了。
【我只負責完善小說過程中的劇情,后面就與我無關了。】
所以在完成任務的那個瞬間,系統就沒再出現過。
甚至連后面結局多次改變,它都沒有露面。
【我這次重新來找您,只是檢測到您即將死亡,特意送上歉意。】
安泠一愣,“我真會死?劇情不是已經改變了嗎?”
【您確定真的改變了?】
聞言,她神情頓住,耳邊卻依舊繼續響起系統的聲音。
【安小姐,您不是也注意到嗎?即使您再怎么躲避,有些場景還是會出現,只是出現的形式不一樣,出現的早晚時間不一樣。】
【劇情不會改變,它只會隨著你的行為作出調整。】
話音落下,安泠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察覺到氣氛有些冷下來,系統語氣一變。
【所以才需要我去整理劇情嘛!】
【為了表達我的歉意,作為補償,我可以幫您轉移這一次死亡。】
安泠眼神一怔。
“……什么意思?”
【就像前世安家被吞噬破產,總要有人破產,于是這一次,破產的對象變成了沈家。而您死亡的結局也同樣避免不了,只能將這個劇情轉換出去。】
【所以您死亡的結局,我可以幫您替換給沈臨硯。】
【您真的不在意嗎?前世他間接害死您,也是他毀了安家,他理應還您一條命。】
隨著系統的聲音落下,安泠愣在沙發上。
她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
那上面,正擺著沈臨硯今晚給她送的花。
玫瑰花花苞半開,香氣膩甜在夜色下嬌艷欲滴,晶瑩水滴順著花瓣滴落。
【三天之內,您可以隨時給我答復,否則時間一到,我將默認您答應。】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門重新被人打開。
安泠掀開被子,躡手躡腳躺了回去。
剛躺下去,腰被一只滾燙的手臂摟住。
安泠早習慣了沈臨硯這種肌肉記憶,她仰頭看了眼男人的臉,而后閉上眼睛,在男人溫暖的懷里睡去。
在一片安靜中,沈臨硯緩緩睜開眼。
他眼底滿是清醒,漆黑眸子里情緒翻涌。
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等她給我回復的那天,你要知道她的選擇是什么嗎?】
沈臨硯眼簾垂下,看著懷里熟睡的妻子,低下頭,溫柔親了親她的額頭。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