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的天空往下壓,淅淅瀝瀝小雨飄進屋檐,在路燈下如同細絲。
高級日料餐廳門口,安泠送走投資商。
剛剛在包廂里喝了幾杯酒,臉上隱約發燙,她站在原地拿出手機喊代駕,微涼的夜風帶著雨水打在臉上,吹散臉上的熱氣。
等有人接單了,她才重新回包廂。
兩個跟過來的實習生,一男一女,此刻男的醉倒在桌位,另一個女生則坐在椅子上。
看見她過來,對方連忙起身,“阿冷姐,后面還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嗎?”
“沒有了。”安泠在包廂巡視一圈,“南哥呢?”
“南哥去廁所了。”
話音剛落,包廂門就打開,南喆川從外面進來。
安泠指向桌上醉倒的那一個,“南哥,我喊了代駕,你送那個實習生回去吧,我送另一個回去。”
“好。”南喆川應下。
這時,女實習生突然抬手打斷,“那個……其實我男朋友現在就在外面等我,不用麻煩阿冷姐多跑一趟。”
安泠聞言一頓,莫名覺得這些話有些耳熟。
但她沒多想,只是點頭,“好,那你先走吧,路上注意安全,這幾天辛苦了,后面任務比較輕松,好好休息。”
“阿冷姐也辛苦了。”實習生連忙拿起包,快步離開包廂,“我走了,拜拜。”
安泠朝她揮了揮手,轉頭看見南喆川正夾著喝醉的實習生,“需要幫忙嗎?”
“不用。”南喆川把對方手臂架在自已肩上。
站起身往外走,他突然笑著開口:“剛剛那個實習生還真像你。”
安泠一愣,“啊?”
“就是出來應酬完,有對象來接啊。”
南喆川挑眉,“不過現在好像不一樣了,最近幾天出去看場地,都沒看見沈董來接你,難道說老夫老妻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
安冷沒忍住笑出聲,“沒有,沈臨硯最近出國出差了,要等下周才回來。”
而且因為出差的時間太久,沈臨硯還要她一起去,說當旅游,但這幾天工作太忙,她根本沒時間去,就直接拒絕了。
為此,出差前一天晚上,男人纏著她好幾次,真的吃不消,身上的吻痕更是好幾天才消。
“那怪不得。”南喆川坐上車,“他不來我還有點不習慣。”
看著車子離開的背影,安泠眨了眨眼。
不習慣嗎?
代駕打電話過來,她回過神,低頭接起電話。
……
“滴——”開鎖聲響起。
安泠進門換鞋。
灰灰湊過來蹭了蹭她褲腿。
“給媽媽親一個才能吃零食。”她彎腰撈起貓,親了一下毛茸茸的小腦袋。
放下貓,她起身走向客廳,給灰灰拆了包零食,邊喂邊拿出手機。
這個時間點沈臨硯那邊應該是中午。
安泠:【老公吃了午飯嗎?^^】
喂完一個小魚干,對面也回了消息過來。
老公:【吃過了^^現在在酒店,夫人工作結束了?】
安泠:【yes!現在在家喂灰灰吃小魚干。】
老公:【想看。】
她拍了一張灰灰啃小魚干的照片,隨后發過去。
安泠:【(圖片)可愛吧?】
老公:【可愛,但其實是想看老婆。】
安泠先是一愣,隨即嘴角上揚,瞬間懂了男人的意思,點開視頻撥出去。
她起身把零食袋扔進垃圾桶,拿起手機走回房間,視頻同時被接通。
沒等她說完,手機里率先傳出聲音。
“夫人今天回來的比平時早。”
男人聲音透過聽筒漫出來,低沉磁性,輕輕落在耳邊,裹著一點淡淡的倦意,溫柔得不像話。
屏幕里,沈臨硯似乎坐在沙發上,深色西裝熨帖筆挺,戴著她送的領帶,燈光落在輪廓上,冷白又矜貴。
“今天沒去片場,和投資商吃了個飯。”
安泠打開房門進去,“你下午要忙嗎?”
沈臨硯點頭,“過會要去和Damain見面。”
安泠躺在床上,舉著手機看,她眨了眨眼,眼眸在燈下清亮透徹,蘊著很淺的水光。
沈臨硯也在看她,他最熟悉自已妻子這副樣子,慢慢彎起眼睛,嗓音低沉柔和,“喝酒了?”
安泠輕輕應了一聲,側過身,柔軟發絲順著臉頰滑落,她抬手整理頭發,白皙的臉頰陷入深色被子里,聲音被酒精浸出幾分軟意。
“今天吃完飯,我本來想送一個實習生回去,結果實習生說她男朋友來接她,然后同事說她很像我,你知道為什么嗎?”
男人溫聲附和:“為什么?”
安泠眼里噙著笑意:“因為他說我以前也總是這樣,不用他們送,說你會來接我。”
沈臨硯似乎是想說什么,動作突然頓住,緊接著握拳抵住,歪過頭,嘴角溢出幾聲低沉的咳嗽。
她一愣,“你感冒了?我看天氣預報倫敦天氣溫度很低,你要多穿點衣服,你身上穿的這幾件就不夠。”
“沒有,老婆,只是不小心嗆到了。”沈臨硯語氣含笑,嗓音咳嗽也帶上些啞意。
安泠還想繼續說什么,緊接著就聽見男人溫和的聲音。
“所以想我了嗎?”
她瞬間停住,臉上微微泛紅,默幾秒,伸出手比了一點點:“大概有這么多想吧。”
沈臨硯笑著伸出手,比了一個比她兩倍的寬度,“那我應該有這么多想你,工作還有點收尾工作,下周回來。”
“好。”安泠還是擔心說一句,“記得照顧自已,不要生病了。”
“好,夫人也是,早點休息。”
掛斷電話,安泠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卻沒有多少睡意,失去了男人的聲音,偌大的臥室里顯得空蕩蕩。
之前忙的時候,累的回來就是倒頭就睡,現在終于有空了,突然第一次感覺這個家里有點空且安靜。
片刻后,她睜開眼,從一旁摸出手機,打開購票軟件,小聲嘟囔:
“確實有點不太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