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圣說完這句,直接離開了。
寧天知道,棋圣是聰明人,而且對自己很了解,所以或許已經看出點什么了。
的確,寧天撒謊了。
寧天在靈爆彈的產量上,撒了一個大謊。
“日產十萬發”是假的!
“三萬發”也是不可能的!
靈爆彈是地界最新的研究成果,鑄造需要大量罕見金屬。
而這種金屬,地界產量極低。
山海界也幾乎沒有。
所以,之前送到寧天手里的靈爆彈,已經是地界產出的所有靈爆彈了!
而寧天,沒有任何珍惜,直接把它們用掉三分之二,炸毀了寒淵城和煉骨城。
這當然不是寧天傻。
只是寧天知道,人族僅憑收縮戰線、守在靈石礦脈上,以自爆做威脅,是保不住人族的!
威脅無用,必須威懾!
所以,寧天不惜數量,高調炸了兩城,讓所有人都知道靈爆彈的威力。
再告訴所有人,靈爆彈可以“日產十萬發”。
如此情況下,不論是三宮、還是魔族,又或者人族之中心存異動者,都會被靈爆彈鎮住!
誰都不敢輕易對人族下手!
這就是威懾!
威懾,可遠比威脅有用多了。
寧天是用一個謊言,創造出一個人族無敵、威懾百族的局面。
如果沒有意外,這個局面可以維持很久,足夠人族發展了。
“三分之一。”
寧天在心底喃喃道:“只能再炸一座城而已。”
“希望這一局,能順利下去。”
“如果不順利……”
想到這里,寧天表情微沉。
他知道,如果不順利,人族就危險了。
到時候,只能回到“以自爆做威脅”的局面里去,處處受限,隨時可能傾覆。
就在這時候,有人匆匆來報:“寧大人,有人求見您。”
寧天很快收斂了情緒,平靜問:“誰要見我?”
“澹臺白。”
聽到這個名字,寧天表情一下子變冷:“讓她進來。”
不多時,一陣腳步聲響起。
澹臺白緩緩走進了議事廳。
她依舊女扮男裝,看起來文質彬彬,整個人十分溫和。
但寧天知道,這女人就是個瘋的!
她那雙看起來十分溫和的眼睛里,藏著一抹鋒利的光,就像一把剔骨刀!
隨時會把你剔光血肉!
“朔風城的結果如何?”
澹臺白笑著開口:“齊紅袖他們,死了沒有?”
呼!
一陣冷風吹過。
寧天手里的長劍,已經抵在了澹臺白的咽喉上。
他眼瞳深處劃過一絲怒意:“澹臺白,你這個瘋子!”
可以說,齊紅袖幾人的死,和朔風城的遭遇,都是澹臺白一手引起的!
如果沒有她的通風報信,呼延博不會打朔風城的主意!
“不,我不是瘋子。”
澹臺白反駁道:“我這是理智。”
“寧天,我想不通,你為什么會愿意為了和你有一點關系的人,去拼死拼活?”
“朔風城和你有什么關系?”
“齊紅袖他們和你又有什么關系?”
“他們對你而言,只是累贅。”
“我這是在幫你,幫你祛除包袱,走得更遠!”
她表情誠摯無比:“我們才是真正的同路人!”
“我也和你說過,我和你不一樣。”
“我把親友視為逆鱗,不可觸碰,而你把親友視為累贅。”
“我們這輩子,都不是同路人。”
說著,寧天手中劍直接往前一刺,鋒利的劍尖瞬間刺入她的皮肉,鮮血一下子涌出。
“為了那些累贅,要殺死我?”澹臺白有些不可置信。
“我說了,他們不是累贅。”
“他們是我的親友,是我最在乎的人,是我可以不惜自己生命保護的人!”
澹臺白聽到這里,露出一抹疑惑。
不明白。
她是真的不明白。
澹臺白從來沒有遇到過什么“最在乎的人”、“不惜生命保護的人”。
在她的身邊,是從小視她為野種的父親,是把她當工具的老祖,是害怕她、畏懼她、厭惡她的澹臺家仆人,還有早早死去,只留下一句讓她當“男孩”的母親。
沒有人教過她,什么是在乎。
也沒有人愛她、護她。
“寧天,我真的是在幫你!”
澹臺白堅持道:“你要相信我,累贅都是無用的……”
咔嚓!
寧天那一劍刺得更深。
直接插入了她的頸椎。
澹臺白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寧天居然真的下了殺手!
咔!
支撐頭顱的頸椎,被寧天直接被切斷!
寧天是重情。
可他不盲目重情。
澹臺白這種瘋子,他不會手下留情。
“哈哈……”
然而,喉嚨被刺穿、頸椎被切斷的澹臺白卻沒有死。
反而從鮮血滿喉的氣管里,發出了“嗬嗬”的笑聲。
她依舊站立筆直,溫和的臉上,洋溢著大大的微笑。
咔咔咔。
被寧天切斷的骨頭,緩緩繃直。
被刺穿的咽喉,血管也重新連上、皮肉重新愈合。
不到片刻,澹臺白的脖頸處完好如初。
只有一大片鮮血的殘留,表明著之前受過致命傷。
寧天看得眼瞳微微一縮。
澹臺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這世上不止你有奇遇,我也有,你要殺我,沒那么簡單。”
“那就再殺一次!”
寧天再次出手。
腳步一挪,右手一送,長劍生風,捅入澹臺白的胸膛。
鮮血涌動。
澹臺白甚至整個人往前一撲,長劍穿心而過,可她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你殺不掉我的。”
寧天瞬息拔劍。
隨后再次出手。
可不論他給澹臺白留下什么致命傷,她都能痊愈。
最后,只留下她渾身的血跡,和依舊揚在臉上的微笑:“我說了,你殺不掉我的。”
寧天警惕無比地看著她。
人尊九級的澹臺白,居然殺不死。
實在可怕!
澹臺白滿臉是血,卻還是在笑:“我還是不能理解,你的親友的看重,但我知道你很憤怒,所以……”
話語落下,她忽然手腕一抖。
一道劍光從澹臺白掌心迸發。
嗖!
虛空撕裂,劍光沖天!
可她那一劍,沒有攻向寧天,而是直直切向自己的左手。
撲!
一只纖長、染血的手掌,跌落在地面上。
澹臺白居然直接切了自己的左手!
“這只手斷了,永遠不會再愈合。”
“算是我給齊紅袖他們三人的賠禮。”
“你還生氣嗎?”
寧天此刻已經收起了劍,他知道,澹臺白殺不死。
既然如此,就不用白費力氣了。
“滾出去。”他冷冷道。
“你不把我當朋友了嗎?”
“我沒有你這樣的朋友。”
“好吧,不過我依舊把你當朋友。”
澹臺白依舊堅持:“我相信,我們才是同路人。”
寧天只有一個字:“滾。”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苦心。”
澹臺白沒再說話,轉身離去。
寧天看著她離開,一路上,滿地是血,可她似乎不知道痛。
澹臺白,就是個定時炸彈。
你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會突然炸開。
明明之前在葬神宮秘境的時候,她還會為人族犧牲,可現在,也會突然發瘋。
寧天按動著太陽穴,吩咐人下去,盯緊澹臺白。
隨后,他才緩緩坐下,思考著、準備著。
和談大會。
很快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