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車廂里陡然陷入了安靜。
安泠最后還是沒忍住說了出來。
自已既然有了這個妻子身份,為什么不能用。
男人聞言則是動作頓住,轉過頭,那雙溫和的眼眸,此刻安靜盯著她。
安泠抬頭和他對視。
她第一次知道,自已的語氣可以這么平靜。
“她說要給你送領帶和香水,還問我的意見,意思是作為你幫她的謝禮。”
或許是受不了車內過于安靜的環境,又或許是不想聽見沈臨硯的回答。
她低頭解開安全帶,一邊解一邊輕聲道,完全不給男人說話的機會。
“不過我覺得她選的領帶不太好看,就沒給什么參考,所以也不知道她最后送什么樣的。”
解開后,她連忙打開車門。
腳還沒伸出去,身后陡然傳來男人的嗓音。
“我知道,她今天晚上送過來了。”
安泠身子一頓。
她沒轉頭,只是輕輕“嗯”了聲。
空氣又陷入安靜。
安泠坐在位置上,背對著男人沉默。
柔順長發從她肩頭垂落,堪堪露出側臉,卷翹睫翼輕輕抖動,柔軟飽滿的唇瓣抿緊,纖細手指抓緊手下的皮質座椅。
沈臨硯目光落在小妻子攥得發白的指尖上,低頭輕輕解開安全帶。
“咔噠”一聲,在寂靜的車廂內格外突兀。
就像是一道什么提示音。
位置上的安泠身子明顯一僵,突然輕聲道:“沈臨硯,你好像……又違反了我們的利益關系。”
她的語氣很輕,語速卻飛快,帶著難以察覺的啞意:
“你收了周溫的東西,代表你要幫她,幫她就是幫路京深,我不喜歡路京深,你幫了路京深就是和我作對,也意味著你幫了你媽,你這樣不就和她的意嗎?你說不想辜負我,卻還是幫了他們。”
安泠自已都不知道自已在說些什么。
她腦子里很亂,想到什么說什么,甚至沒有聽到旁邊車門打開,也沒察覺到男人下車的動靜。
直到身前站定男人的身影,她才猛地停住聲音。
響起姜麥的囑托,安泠懊悔閉上眼睛。
不該說這么多。
一喝酒就忍不住情緒。
每次喝酒就要發生點什么事情。
她低下頭,抬手捂住額頭,擋住眼睛,聲音有些歉意。
“抱歉,我可能有點喝多了,讓我緩一下。”
幾杯酒不至于讓她醉,但此刻卻是最好的理由。
安泠深吸一口氣,“你就當我什么都沒說,我們先上……”
“我拒絕了她。”
男人溫和的嗓音在頭頂倏地響起。
安泠目光一怔,話音瞬間消失,連帶著動作也一同停下。
還沒反應過來,耳邊發絲被勾起。
溫熱的指腹輕輕蹭過她的臉頰,帶著安撫的意味。
“夫人說過讓我拒絕,我聽了夫人的話。”
男人慢慢蹲下來,抬頭溫柔仰視。
“今晚是因為這個心情不好嗎?我沒有破壞我們的利益關系,別生氣了,好不好?”
安泠發著呆沒有說話,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男人修長手指輕輕勾住她的手指,冰涼的指尖被干燥溫熱的手心包圍。
“夫人喝醉了也沒關系,我會抱夫人回家休息。”
車前,年輕俊美的男人蹲在她面前,眉眼間漾著淡淡笑意,低沉的嗓音含笑,耐心哄著她。
安泠直愣愣看著他。
她實在不理解。
不理解沈臨硯為什么要做到這種程度。
這越界了……
安泠垂下眼,伸手輕輕觸碰男人的臉。
她像是被蠱惑般,一點點低頭,動作輕柔地吻在男人嘴角。
時間好似在這一刻停滯。
柔軟唇瓣貼上來的剎那,沈臨硯眼中笑意陡然怔住。
他瞳孔驟縮,怔怔看著眼前的場景。
唇邊的觸感真實香軟,獨屬于女人的香氣絲絲縷縷往腦子里鉆,像是會上癮的迷香,讓人頭皮發麻。
他指尖微動,下意識想追尋。
可女人卻飛快地起身,讓他的手落空。
吻上去的一瞬間,安泠酒立馬醒了。
意識到自已做什么,她臉色爆紅,立馬抬頭,像喝醉一樣倒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裝睡。
不管了不管了不管了不管了不管了!!
她就是喝醉了!
而面前男人沒有說話,只是靜了好幾秒,才慢慢站起身。
緊接著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陰影落在眼前,安泠不敢睜眼,睫翼輕輕顫抖。
沈臨硯應該不會氣的把她扔這里吧?
都是成年人了,親一下怎么了?那還是她初吻呢!
可下一秒,腰被人輕輕攬住。
男人灼熱的氣息灑在臉上,聲音有些暗啞。
“泠泠,抱著我。”
安泠身子瞬間僵住,差點就睜眼了。
沈臨硯喊她什么??
下一秒還是默默抱住男人脖子,把臉埋在他肩上。
耳邊傳來車門關上的聲音。
她被人穩穩抱住走向電梯。
這個時候安泠還在猶豫要不要下來。
在被人看見丟臉和面對沈臨硯之間,她更偏向于前者。
畢竟被人看見丟臉一時,面對沈臨硯羞愧一輩子。
等明天醒了,她絕對要說什么都不記得了。
什么禮物?什么吻?她只記得聚餐結束后,沈臨硯來接她,然后兩個人一起回家。
安泠腦子里正想著,電梯的開門聲突然響起。
她身子下意識一僵。
但好在電梯里此刻沒有人。
進入電梯。
一個裝睡一個沉默,電梯里只有在一片安靜。
安泠第一次感覺電梯上去的時間這么漫長。
這時,男人突然開口:
“那個領帶我看了,夫人說的沒錯,確實不好看。”
安泠動作一頓,沒動,繼續裝睡。
男人依舊溫聲開口:“香水我也看了,但是我就算收下也不會用,我怕換了香水,夫人以后喝完酒就認不出我了。”
安泠一愣,睜開眼。
她這才想起,之前自已好像說過這種話。
———“我只能感覺你面熟,但是對不上號,要根據聲音和香水味來判斷。”
沒想到沈臨硯居然還記得。
她抿了抿唇,微微偏過頭,在男人肩上蹭了下,卻依舊抱著他脖子不做聲。
察覺到動作,沈臨硯側頭看了懷里的小妻子一眼,嘴角揚了揚。
他微微低下頭,鼻尖蹭過女人柔軟帶著香氣的發絲,嗓音很輕。
“我和她說了,如果想感謝,買禮物送我夫人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