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之后，坐在周行歌的對面，林陽顯得有些尷尬。
“宗主，抱歉，我現在還沒想到能帶你離開這里的辦法。”
他們倒是能從這天獄出去，但周行歌出不去。
“無礙，這里挺好的?！?/p>
周行歌搖了搖頭，她已經習慣了這里的生活，倒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稍微有些擔心天玄宗。
“天玄宗那邊怎么樣了？”
“天玄宗一切都好，掌門他們都回去了，只是……”盧少緣欲言又止。
看出了他的猶疑，周行歌知道肯定是出事兒了：“出什么事兒了？”
“我師傅他……隕落了。”
聽到這話，周行歌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靂，腦海中閃過決明子的模樣，那老頭雖然看著不靠譜，但這些年也沒少為天玄宗做貢獻。
光是收了林陽和張林子這兩個好徒弟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在天玄宗名留青史了。
“好端端的為何會這樣？”
“師傅他老人家在渡劫的時候不幸隕落，似乎……是被天道針對了?！北R少緣遲疑著說道。
除了這個之外，他真的想不到別的原因了。
當時決明子渡劫的場景歷歷在目，那天雷分明就是沖著劈死他去的。
周行歌聞言長嘆一聲：“你師傅這一生窺探了太多天機，或許這便是他該承受的因果吧?！?/p>
“我看你們的修為都增長了不少，以后可得多加小心，尤其是破境的時候?！?/p>
周行歌擔憂地說道，這些小輩的修為增長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決明子就是一個血淋淋的例子，這修為增長的太快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知道了宗主?！?/p>
面對這一宗之主的教誨，眾人都老老實實地答應了下來。
“既然你們天玄宗有事情要聊，我們就不旁聽了?！?/p>
凌云志主動起身說道：“顏姑娘，咱們出去走走？”
顏月蹙眉看向了他，滿臉的不樂意。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么一直纏著你嗎？我有個故事想要講給姑娘聽。”凌云志笑瞇瞇的看向了她。
張林子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這么好的八卦機會，凌云志估計不能讓他們聽見。
果真，聽到這話，顏月便跟著凌云志走了出去。
除了天玄宗的人之外，其他人也紛紛找借口離開了。
這天獄一層現在看起來已經有了山清水秀的跡象，只是不遠處的那些礦山看著還稍微有些違和罷了。
凌云志帶著她朝礦山的方向去了，一直到了沒有人的地方這才稍微放慢了一些腳步。
“其實，按理說你本該已經死了?！?/p>
凌云志一開口就鎮住了顏月：“老頭，你這是咒我呢？”
“我說的是事實?！?/p>
凌云志拿出了一塊兒玉牌，上面清楚地刻著她的生辰八字，其中還藏著她的一縷神魂。
“我的本命玉牌怎么會在你那兒？”顏月滿眼的不可置信。
她早就發現自己的本命玉牌不見了，但也沒當回事兒，因為這玩意的作用就像是個定位器，通過這本命玉牌旁人倒也傷不到她。
可是這東西一般來說只會給到最親近之人的手上，怎么會在這糟老頭子身上？
而且他看那玉牌的眼神似乎還帶著些……愛意？
“自然是你親手交給我的?！?/p>
凌云志看著她，緩緩地道出了一段往事。
聽完之后顏月一臉的狐疑：“你的意思是，我曾經跟你一起去了魔族的混沌秘境，還為了救你犧牲了自己？”
這些話在她聽來就像是天方夜譚，且不說她會不會去魔族，光是舍己為人的這一段，就不像是出自她的本意。
“我也不知道為何你會忽然活過來，而且還性情大變，從前的你單純善良，心懷天下，一心修煉劍道，從不靠這些手段奪取機緣，都是靠著自己尋找?！?/p>
說起這些，凌云志的眼睛里多出了一縷光芒：“那時候我就在想，身為一個散修，能活成這樣實在是太不容易了?！?/p>
散修從踏入修行之道起便見識了不少的人間冷暖，很少有能維持本心的，大多數最后都成了現在的顏月。
可是他印象中的那個顏月，絕對不會變成這樣。
聽到這些話，顏月滿臉不屑：“老頭，我不認識你，也從未見過你?！?/p>
凌云志聽到這話略微有些失望，但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經徹底的從她的記憶當中消失了。
而眼前的顏月跟他認識的那個顏月也根本不是一個人，好消息，她還活著，壞消息，她活成了另一番她不會喜歡的模樣。
“顏姑娘，我知道散修修行不易，但這世上的一切都是因果相承，若是再這么修煉下去，這些因，遲早會變成果?！绷柙浦咎嵝训?。
“老頭，你在教我做事？”
“算不得?！绷柙浦拘χ鴵u了搖頭，將手中的本命玉牌遞回給了她：“而今，也該物歸原主了?！?/p>
看著他遞過來的玉牌，顏月有些恍惚，好似這一刻開始，凌云志就要跟她撇清關系了。
可她明明不認識這個人，一想到要跟他撇清關系，心里卻是五味雜陳。
難道說，他們曾經真的有過一段像他說的那樣的過往？
可若真的是如此的話，那她為什么一點印象都沒有？
顏月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了那玉牌。
“我自幼父母雙亡，八歲時村子因戰亂被屠，我僥幸被一名修士所救，是他教了我修煉的基本法則和在修仙世界的生存之道?！?/p>
“在我剛踏入煉氣期時，那人便被其他的散修給殺了，為的只是他身上的一件五階防御神器?！?/p>
“之后我便躲進了深山當中獨自修煉，直到筑基才出來闖蕩……”
顏月將她這些年的經歷盡數告訴了凌云志，所有的都跟凌云志從前知曉的一樣，唯獨少了跟他有關的那段記憶。
不過這或許就是上天的安排吧，她雖然活過來了，但他們之間的緣分卻也徹底地被斬斷了。
但現在的凌云志早就沒了當初的執念，只要她還活著便好。
至于她以后會走上什么樣的路，他也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