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慌張的時候,總是顯得很忙碌。
五皇子此時又是理衣袖,又是整理玉帶。
這反應其實已經說明了很多東西。
與之前太子楚懷淵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可能是太子身子正不怕影子歪吧。
但楚煜的心性明顯太差了。
眾大臣都清楚,但沒辦法。
誰叫楚煜乃是淑妃娘娘所生呢?
林淑妃母家,青陵林氏。
林氏家主的父親,乃是現在天子的老師,前太傅。
雖然如今已告老在家。
可他的影響力依舊恐怖。
如今朝堂上,有不少大臣直接是這位前太傅的門生。
更有不少官員,是依靠林氏的關系才能入朝為官。
因為現在的吏部尚書,就是前太傅的弟子。
所以想想就知道,這林家在朝堂的影響力。
是何其之大。
聽完大理寺卿的敘述,眾大臣其實已經明白此事中的彎彎繞繞。
“微臣在解救其家人后,便告知他家人已經安全,然后連夜審訊。”
裴硯禮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折疊規整的紙。
“這是他簽字畫押的供詞。”
雙手舉過頭頂,恭敬獻上。
旁邊的總管太監見此,對著下方一名小太監示意。
小太監轉身行禮,然后走到裴硯禮身前。
拿起供詞后,快步走到總管太監身邊,遞了上來。
總管太監接過后,仔細感受檢查了一番,然后轉身來到皇上旁邊,恭敬遞出。
皇上一把接過,然后展開閱讀。
你別說,這一套流程下來。
雖然麻煩了一些,但皇家的高不可攀卻體現得淋漓盡致。
楚默不由心中發出感慨。
如今全場也就皇上與他坐著,其他人皆是站立于大殿之中。
楚默不由感慨,這斷腿的戲沒有白演。
以后要吃瓜看戲,都能坐著欣賞。
妙哉妙哉……
就在楚默暗自得意時,上方的皇上已經看完供詞。
“啪——!”
皇上猛的一拍案桌。
“真是膽大包天!”
眾人見皇上如此震怒,不由皆是俯身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
就仿佛是排練過一般,動作很是整齊。
如今下方,也就只有坐著的楚默,顯得格格不入。
之前楚默就不喜歡上朝,所以一般都不會來。
這動不動就跪下的事,他可真做不出來。
如今見眾人跪下,還真有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設計陷害皇子,污蔑當朝太子!”
“你們讓朕如何息怒!”
皇上的咆哮聲,回蕩在這金碧輝煌的大殿中。
“你不是已經調查到那婢女,是林淑妃身邊的婢女嗎?”
“人呢?!”
裴硯禮把腦袋磕在地上。
“圣上息怒,待我趕到時,那婢女已自縊于房中。”
聞言,皇上也陷入沉寂。
沒想到,這林家動手如此快。
這次沒有抓住痛處,以后可就難了。
思考一陣后,皇上覺得如今太子之位已在老二身上。
那林家一定會再找機會動手。
如此……
為何不先下手為強?
既然打算讓老二繼承大統,那會成為阻礙的東西,都需要鏟除。
十大世家之首,青陵林氏,必須得除。
“此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大理寺繼續調查此事,刑部從旁協助。”
“微臣領命。”
下方裴硯禮與刑部尚書一同應答。
說完,皇上看向楚默。
“老七,你放心。此事朕勢必查出個水落石出。”
“讓害你之人付出代價。”
楚默拱手行禮。
“謝父皇。”
皇上點了點頭,看著這一直不用自已費心的兒子。
心中浮現出一絲慚愧。
于是轉頭看向旁邊的總管太監。
“傳朕旨意。”
總管太監會意,趕忙朝身后的太監揮手,同時跪倒在地上。
身后走出一名拿著冊子和毛筆的太監。
“朕之七子,稟資奇偉,賦質端凝。挺峻綽于金枝,挹英風于瓊握……”
“封為越王……”
“賜金冊金寶……”
五年前,皇上便想冊封二皇子為太子。
可背后世家發力,阻力極大。
所以無奈只能封王。
打算讓二皇子楚懷淵,先學著發展門客和自已的下屬
然而這次封王,卻是對于楚默的補償。
這個世界皇朝更替。
歷史上已經出現過藩王起義與削藩之難。
所以實行“諸王不錫土”政策。
王爺僅有爵位而無實際封地,被限制在京城活動,不得離京就藩。??
“兒臣接旨。”
楚默沒想到,這事情居然會發展成這樣。
一不小心,自已居然那么快就成王爺了。
大乾皇室,一直都在強調親族關系。
就是怕皇室手足倒戈相殘,父子反目成仇。
一般都會在皇宮中待到二十歲舉行冠禮后,再封王開府。
楚懷淵是因為皇上想讓他做太子,結果被阻攔,所以才會提前。
而他楚默沒想到也會是例外。
接下來的事情便與楚默無關,他便以腳傷為由,提前離開了宣政殿。
此時外面晴空萬里,可入了深秋的太陽,已經不再是那么的溫暖。
“臨風,回去吧。”
一直等在殿外的蕭臨風行禮后,過來推著楚默離開。
他還不知道,就在這宣政殿后面不遠處的壽康宮中。
許妖妖此時正拿著一串菩提手串,跪在太后身前。
“臣女許妖妖,求太后娘娘賜婚。”
看著眼前的菩提手串,太后陷入回憶。
那時她還是皇后。
在一場賞花宴中,被有心人設計,喝下春歡酒。
就在即將出事時,由許妖妖的生母發現,然后救下她。
她事后想想都后怕。
穢亂后宮可是要命的重罪。
為了感激那次相救,于是便賜下這串菩提手串。
并告訴許妖妖生母,如果以后有求。
便拿著這串菩提手串來找她。
只是沒想到,在生許妖妖的時候,許妖妖生母難產而死。
如今許妖妖帶著這手串來,居然只是求取一道姻緣。
那她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好孩子,只是求一個賜婚。”
“你直說便是。”
太后從許妖妖手中接過手串,放在桌上。
然后牽起許妖妖,讓她坐在自已的下方椅子上。
“臣女想要嫁給七殿下。”
雖然許妖妖有些害羞,但聲音與眼神中,充滿了堅決。
“小默?”
太后聽到是楚默時,心中不由有些遲疑。
其實在眾多孫子孫女中,她最喜歡的便是楚默。
楚默是最省心與懂事的孩子。
在別人面前永遠是一副穩重懂事的模樣。
但在她這位太后面前,卻與別人不一樣。
在她面前是那樣的活潑與乖巧。
對別人是那般,對她這位太后又是另外一副樣子。
就仿佛是與其他人不親,就只對她太后親。
那當然換來的便是,太后覺得楚默只在自已面前時,是最真實的他。
一個帝王家老人,在暮年時。
其實回顧完自已的一生,得到最少的,便是親情。
最近楚默出事的事情她也知道。
前天還去看過。
沒想到今天,許家的小丫頭會突然來這里,求著要嫁給楚默。
這明顯就是要去照顧楚默的意思。
之前就聽聞楚默與許妖妖走得很近,如今許妖妖來求賜婚。
雖然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汝南許家已經沒落,但看著眼前堅定的許妖妖。
太后最終還是松了口。
“好,這賜婚,應了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