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說的那個神,他他也喜歡吃棒棒糖嗎?”
蘇念慈這句石破天驚的、充滿了童真和傻氣的反問,如同一記重錘。
狠狠的、出其不意的,砸在了秦風那精心布置的、充滿了致命陷阱的語言迷宮之上。
瞬間。
就將他那套充滿了蠱惑性的、自詡為神明的瘋狂理論,給砸得支離破碎。
秦風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他那雙深邃如海的眸子里,先是閃過了一絲錯愕。
隨即,那絲錯愕就變成了一種哭笑不得的荒謬。
最后,那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股深深的、幾乎要將他自已都給憋出內傷的無力感。
他感覺自已就像是一個蓄滿了力、準備打出一記驚天動地組合拳的絕世高手。
結果,他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拳頭,卻狠狠的、一拳打在了一團軟綿綿的、不著力的棉花上。
有力,卻無處使。
這種感覺,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他精心準備了半天的、足以摧毀任何一個成年人心理防線的哲學陷阱。
在這個小丫頭一句“神吃不吃棒棒糖”的降維打擊面前。
顯得是那么的可笑。
那么的滑稽。
“呵呵呵呵呵”
秦風終于忍不住,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充滿了自嘲意味的笑聲。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仿佛想用那滾燙的茶水,來澆滅自已胸中那股無名之火。
“蘇老師,你真是一個有趣的人。”
他看著蘇念慈,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閃過了一絲極其復雜的、混雜了欣賞、忌憚以及一絲絲挫敗的奇異光芒。
他知道。
自已今晚的這場試探,失敗了。
徹徹底底的失敗了。
這個小丫頭,就像一只滑不溜丟的泥鰍。
她總能用一種你完全意想不到的、最天真、也最無賴的方式,從你所有的陷阱和包圍圈里,輕而易舉的溜走。
讓你根本就抓不住她任何的破綻。
“秦教授,您怎么了?”
蘇念慈眨巴著那雙清澈無辜的大眼睛,一臉關切的看著他。
“是是我說錯什么話了嗎?”
“沒有。”
秦風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中所有的波瀾。
他的臉上,重新浮現出了那副溫潤如玉的完美微笑。
“你沒有說錯。”
“是我想得太多了。”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嗯!好的!”
蘇念慈乖巧的點了點頭。
一場暗流洶涌、步步殺機的深夜茶話會,就這樣在一種極其詭異的、虎頭蛇尾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
回到自已被安排的、位于園區內部的專家宿舍后。
蘇念慈臉上的那副天真爛漫的笑容,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她知道。
自已今晚雖然僥幸的躲過了秦風的試探。
但這,也無疑會讓他對自已產生更深的懷疑和警惕。
這個男人,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他接下來,一定會用更加瘋狂、也更加直接的方式,來繼續試探自已。
留給自已的時間,不多了。
必須主動出擊。
蘇念慈的眼中,閃過一絲與她年齡極不相符的老辣和狠戾。
她走到自已的書桌前,從那個隨身攜帶的小書包里,拿出了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粉色的筆記本。
然后,她翻開了筆記本。
開始在上面寫寫畫畫了起來。
她寫的,不是什么日記,也不是什么隨筆。
而是一行行極其復雜的、關于冰針這種復合神經毒素的分子結構式。
以及關于其拮抗劑,也就是解藥的研發思路和推演過程。
這其中,有百分之九十的內容,都是真實的。
都是她憑借兩世的記憶,和她那顆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推演出來的、最接近真相的核心機密。
這些東西,如果流傳出去,足以在全世界的生物學界,掀起一場巨大的地震。
然而。
就在這篇堪稱神諭一般的解藥研發報告的最核心、也是最關鍵的一個環節上。
蘇念慈的嘴角,卻是勾起了一抹如同小狐貍一般、狡黠而又危險的微笑。
她故意的,將其中一個最關鍵的、關于蛋白酶催化逆轉錄的化學方程式,給寫錯了。
這是一個極其隱蔽、也極其致命的錯誤。
這個錯誤,從表面上看,是完全符合邏輯的。
甚至,它能讓整個解藥的研發過程,看起來更加的完美,更加的順暢。
但只有蘇念慈自已知道。
如果真的按照這個錯誤的方程式走下去。
那么,最終研發出來的解藥。
將不會是拯救生命的“天使”。
而是一種比冰針本身,還要恐怖百倍的新型的、可以瞬間摧毀人體所有免疫系統的超級病毒。
這,就是她為秦風精心準備的一份大禮。
一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假情報。
做完這一切,蘇念慈滿意的合上了筆記本。
然后,她狀似隨意的,將這個粉色的、看起來充滿了少女心的筆記本,放在了自已床頭的枕邊。
她知道。
這個房間里,一定有秦風安裝的、無處不在的監視器。
而她,就是要讓秦風,“親眼”看到自已這個不經意的舉動。
她就是要用這本充滿了致命誘惑的潘多拉魔盒,來引誘那條自負的、好奇心極強的毒蛇主動上鉤。
“秦風,你不是喜歡玩游戲嗎?”
蘇念慈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個微不可察的、針孔攝像頭的位置,在心底,冰冷的、無聲的笑道。
“現在,輪到我出招了。”
“我倒要看看,你這條聰明的魚兒”
“會不會咬住我為你準備的、這個香甜的毒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