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何時,她都無法真正釋懷,過去的事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深刻的烙印,永遠揮之不去。
是,許司言從來不是真正的加害者,但這就表示他全然無辜嗎?
不!
陸念瑤不覺得許司言無辜,如果他都可以算無辜的話,那死掉的自已、兒子、父母,又算什么呢,笑話嗎?
“我忘不掉那錐心蝕骨的痛,所以……”陸念瑤的聲音逐漸沉了下來,又恢復到一種全都過去了的淡然,“許司言,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喜歡你了,也不想跟過去再扯上任何關系,我只想要開始自已的新生活,你當是行行好,跟我離婚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許司言再也忍不住,眼淚幾乎奪眶而出,他不顧一切,緊緊地擁抱住了陸念瑤。
千言萬語,全都藏在這個擁抱里了。
他終于理解陸念瑤了,也明白了橫亙在他們之間真正的障礙是什么,可他依然不想放棄,他不想離婚,也不想失去陸念瑤。
知道了真相的他,根本無法輕易放手……
“不,”許司言聲音哽咽,緊緊擁抱著陸念瑤,像是抱著這世間最難得的珍寶,他一松手,就會失去那樣,“念瑤,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上輩子是我害死了你,可,可我真的不想跟你分開,我會好好補償你的,我會用我的命來彌補你,求你、求你了,給我這個彌補你的機會,好嗎?我真的不想離婚!”
或許是因為哽咽的哭腔,讓許司言這段話聽起來格外的真摯,格外能打動人。
就連自以為內心堅定的陸念瑤,都忍不住心里一軟。
但片刻的心軟,并不會改變什么。
陸念瑤沒有抗拒這個擁抱,但也沒有回抱,她只是抬起手,輕輕拍著許司言的背,像是在安慰他一樣。
可能是因為當母親了,她心軟了一些。
“你傻不傻啊,許司言?”
她聲音里竟帶著丁點笑意,可難過的許司言卻絲毫不能跟著笑起來,他像個孩子那樣,緊緊抱著自已最珍貴的玩具,是占有、也是悔恨和痛苦。
“就算有錯,那也是上輩子的你做錯了,跟這輩子的你沒有關系,你不用這樣,我其實也知道自已是在遷怒,只是我——”
“不!”許司言卻打斷了陸念瑤的話。
他終于肯松開這個擁抱,用那雙發紅的眼睛,認真地看著她。
“不是這樣的。”
許司言雖然難過,雖然說不出話來,腦子卻沒停止過思考,思考整件事中自已究竟做錯了什么,又該如何挽回。
他必須要承認,他就是加害者。
無論是上輩子陸念瑤的慘死,還是這輩子陸念瑤的離開,他并不是什么都沒做錯。
有時候,不作為本身就是一種錯,他確實絕不無辜。
“是我錯了,的確是我做錯了,我應該向你道歉的,這輩子只是因為你做出了改變,你讓這輩子的發展變得不一樣了,如果你什么都沒做的話,按照我原本的打算……”
他依然是想著要照顧周詩雨和白耀光母子,當時依然不知道白元青是假死。
“只會重蹈覆撤,”許司言語氣變得充滿了痛恨,他在唾棄自已,“這輩子還是會和上輩子一樣,我還是會在不知不覺間傷害你,所以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許司言想起書里的內容,想起陸念瑤也曾經向他求救,她說過周詩雨對他有意思,可他當時是怎樣的回應?
這輩子,不也露出苗頭了嗎?陸念瑤離開之后沒多久,周詩雨大半夜穿著清涼來送雞湯……
難道還不明顯嗎?!
如果上輩子他選擇相信陸念瑤,上輩子的慘劇也不一定會發生!
所以,他確實有錯,他確實不無辜。
面對許司言的直接承認,陸念瑤十分意外,她沒想到許司言竟然能自已想到這一層,而且會自我反省。
不得不說,這多少給了陸念瑤一點心理安慰。
誠懇的道歉,讓她釋懷了一些。
“念瑤,我認錯,我一定改,以后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但是我絕對不能失去你,我不想失去你,我也不要離婚,你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你,你就當是考察我?對,考察我,如果我做得有哪里你不滿意,你都可以說出來,我會改,一直改到你滿意為止,你別就這么離開我,好嗎?”
許司言說得是那么卑微,好像沒了陸念瑤,他的人生也沒有繼續的意義了。
陸念瑤有些動容,但她不會輕易改變決定。
“許司言,”她看著他,眼神變得復雜,那雙眼睛里有很多許司言看不懂的情緒,接著搖了搖頭,再開口,依然不是他想聽見的回答,“我不能騙你,我做不到。”
“算了吧,真的,算了……”
“你回帝都去,回部隊去,好好做你的事業,不要再想著復合的事情了,也別再來找我,我……不想回頭。”
“希望下一次咱們再見面,是你想通了,答應跟我離婚,一塊去辦離婚手續。”
每多一句話,許司言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一句一句,心沉到谷底。
果然是他傷透了陸念瑤的心,所以,如今才沒有回轉的余地,但他依然不愿放手。
“許司言,放我自由吧,如果你真覺得對不起我,那就放我自由。”陸念瑤認真道。
許司言盯著陸念瑤,似乎想透過這雙眼睛,直直地看進她心底去。
然后,他緩慢而堅定的搖頭。
兩個都是大犟種!
“不,”他非常堅決,沒有絲毫動搖,“念瑤,不會有那一天的,我不會離婚,絕對不會。”
陸念瑤:“……”
她氣得想笑,哦,說了半天自已老悔恨了錯了想彌補了,完事她只有一個要求,就是離婚,然后還死不答應,這算什么悔恨啊!
這算什么悔恨!
她都想掐著許司言的脖子,搖醒他,把他腦子里的水都甩出去,這人怎么該堅定的時候不堅定,不該堅定的時候,又是個大犟種,真是氣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