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括頷首回道:“當然知道,秦將王龁!”
“嘖嘖嘖——”
青女搖了搖頭,說:“錯了!”
“錯了?”
趙括皺起眉頭,問:“我哪里錯了?”
青女翻身跳下,對趙括說道:“與你戰斗的,可不是什么王龁,他姓白!”
“白……”
趙括愣了愣,突然瞳孔一縮,意識到了青女的意思!
秦將之中,姓白的,又能讓青女如此鄭重說出,還能統帥幾十萬秦軍的人,唯有一個!
趙括呢喃說道:“武安君,白起?”
青女打了個響指,說:“沒錯,就是他,白起!你們以后叫他人屠?!?/p>
“竟然是他……”
“竟然真的是他……”
“這么多天以來,我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
趙括有些心慌,但他很快就壓下了自已的慌亂,看向青女,皺眉詢問道:“青女,你又是如何得知的?你與我一起被圍困在此地,這等機密情報,誰告訴你的?”
“我無所不知?!?/p>
青女晃晃手指,又問:“如何?嚇破膽了?”
趙括深吸一口氣,神情堅定道:“當然沒有!即使對方是白起,我也不會有任何退縮!”
“此戰,乃我大趙存亡之戰!”
“可……你們沖不出去?!?/p>
青女看著趙括神色嚴肅的樣子,緩聲對他說道:“怎么樣,你要不要求求我,如果你求我的話,我倒是可以把你給救出去!但這些趙軍,我可沒有辦法,人太多了。”
“青女……你不是人吧?”
趙括看向青女,遲疑片刻之后,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這問題聽起來像是在罵人,但青女卻嗯了一聲,道:“對,我不是,你怎么知道?”
“你我相識數年,我都有了滄桑憔悴之態,可你卻依舊如此靚麗,我想不懷疑也很難。更何況,你還能在這百萬軍中面不改色,這可不是一般女子能夠做到的!”
趙括看著青女,忽然問道:“你能救出我,證明你本事不俗!若是我請你去殺了白起呢?”
青女搖頭,說:“我不去。”
“連你也殺不掉白起么?”
趙括見青女搖頭,瞳孔一縮,難不成這白起當真是上天降下來的殺神嗎?
青女不是殺不掉,而是不想殺!
如今天下大勢已然漸漸匯聚在秦國,青女看得見氣運,此戰過后,秦國的氣運將再無任何一個強敵能夠抵擋!她所需要的,就是氣運匯聚,又何必再去自已擾亂這氣運?
更何況,她嘗試過改變歷史。
青女不說話了,趙括也沉默了下來,他沒有再和青女多說什么,與趙軍的其他將軍商討對策去了。
趙軍被圍住的第四十五日夜。
此時的趙軍內,除了活人之外,一切能吃的東西,都沒有了!
不管是馬,還是其他死去趙軍的尸體。
趙括臉色蒼白得可怕,他與青女對坐在一團篝火面前,火光映著兩人的臉龐,二人的表情各異。青女的神態一如既往,面色紅潤,趙軍斷糧一點都沒有影響到她。
“青女,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趙括看著青女,輕聲問著,他已經沒有太多力氣說話了。
見趙括如此,青女輕聲嘆息,向天空招了招手,紅鸞自天空飛落,將一只小小的野雞丟在了青女的面前。
“神鳥?”
趙括瞳孔一縮。
他看著紅鸞那青色的羽翼,神情驚詫,“青色的鳥……”
這等色澤的青鳥,趙括從未見過,他很快便意識到了什么,呢喃道:“我聽過這個傳說,當年周天子西去昆侖山,見西王母時,便是青鳥引路!它是傳說中的神鳥?”
“嗯?!?/p>
青女嗯了一聲。
趙括看向青女,“那你……”
“我?我就是青女。”
青女指了指自已,嘿嘿一笑,她將野雞處理干凈,然后烤了起來。
“說實話,也就這個地方離你那些兵卒遠,否則我可不敢在這里烤雞,要是味道引來了他們,可就麻煩了!”
一個兩個倒也就罷了,四十萬人!
青女沒有那本事給他們全部弄來食物,讓他們看到自已吃東西,也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趙括看著滋滋冒油的烤雞,咽了口口水,青女大方地分了一部分給他。
趙括向青女道了聲謝,說:“我明日,要帶兵突圍了!”
“太晚了?!?/p>
青女邊吃邊說著。
如今饑餓成如此模樣的趙軍,有什么實力突破秦國五六十萬大軍的包圍圈?更何況河東、河內兩郡十五歲以上的男丁更是不知數量。
趙括自然也知道這一點,但他已經沒有辦法了!
“也許后世史書記載,我趙括是個千古罪人吧!”
趙括仰天抬頭望著夜空,嘆息一聲。
“但你已經做得夠好了,只是比不上白起而已!在這四十多天里,趙軍未有嘩變、投敵,建制仍在,這可比絕大多數人都要好!”
青女拍拍手,對趙括說道:“你只是運氣不好,遇到了白起?!?/p>
“運氣……”
趙括聞言,低聲笑了笑。
翌日,趙括領軍出擊!
四十萬趙軍被他分為四個梯隊,輪番沖殺,只是饑餓難耐的趙軍不是秦軍的對手,在趙括死于亂軍之中后,剩下的趙軍群龍無首,只能投降了秦軍!
在長平這片戰場上,死了很多人。
青女拖著趙括的尸體,朝遠處走去,紅鸞長鳴一聲,在天空振翅高飛。秦軍要攔她,被她打殘了不少人。
在這大軍之中,一個青衣女子拖著趙軍主將的尸身,這消息當即就傳到了白起耳中。
白起策馬而來,連帶著無數秦軍一起,擋住了青女的去路。
“那尸體,是趙括?”
白起目光落在青女身后的趙括身上,蹙眉問道。
青女嗯了一聲,揮揮手道:“讓開點,我要帶他回去埋了,趕時間呢。”
“放肆!”
有人怒吼。
青女目光一冷,一腳踹起腳邊的石子。
這石子瞬間便穿透了那說話的人右肩,甲胄不可阻擋,肌骨更是直接破碎!他頓時血流如注,痛苦地捂住了自已的右肩。
這等非人的手段讓白起面色凝重,他抬手按下身后的其他人,下馬向青女拱手。
“在下,秦國武安君白起,敢問姑娘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