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丫頭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發笑。
她眼巴巴望著鳥姐姐。
可鳥姐姐仍不理會蛇,待它把自已的羽毛理順之后,才傲嬌似地哼了一聲。
“啾,鳥不知道!”
青女聞言,原本亮閃閃的目光迅速黯淡下去。
她抬手驅趕著青鳥。
“去去去,浪費蛇感情。”
“你這蛇怎么這樣!”
青鳥躲著她的手,愣是不下去,“哼!反正我不走,我跟定你了!笨蛇,你踹了我,就得對我負責!天底下哪有這種踹了鳥還不負責的道理!”
“蛇又不講人的道理!”
天地良心!
好蛇就該被賴上嗎!
青女瞪大眼睛望著這沒臉皮的鳥兒,正要抓它,就聽山下有人上來。
“咦?”
她神情詫異,躲到了一側山石后邊。
只見姚江和姬滿在護衛們的簇擁下走了上來,引得青女暗自咋舌。
“咋上來的這是?”
姬滿就算了,姚江這體格,爬這么高,居然沒死在半路上!
他不會真修道有成了吧?
青女想著,突然有了個點子,伸出手指戳了戳青鳥,“鳥兒,幫蛇個忙!事成之后,你的鳥生我包養了,如何?”
“一言為定?”
“好蛇講信用,從來不騙人!”
青鳥抬起翅膀和青女的手掌碰了碰,問:“什么忙?”
“幫我騙人!”
青鳥:“……”
青女低聲與它交代了幾句,鳥兒晃悠著腦袋,暈暈乎乎,她問:“聽明白了么?”
“沒有!”
青女翻翻白眼,她長發無風自動,無奈對青鳥道:“算了,你等會兒看我表演,說幾句詞就行!攏共沒幾句話,這你總應該記得住吧?”
“這個記下了的。”
青鳥點點頭,它表示自已還沒笨到那種程度。
青女伸手向前一推,四周碎石與風雪同起,鋪天蓋地朝姚江與姬滿砸了過去!
“凡人,何敢侵擾昆侖圣地?”
她掐著腔調,呵斥一聲。
青鳥也適時振翅飛出,在上方盤旋,喊道:“昆侖清凈地,凡人退去!”
鳥!
鳥說話了!
姬滿和姚江驚詫地望著天上的青鳥,兩人慌忙拱手行禮。
“仙…… 仙人!”
“孤乃大周天子姬滿,特來昆侖求見西王母娘娘,以求長生之術!”
姚江跪得更加徹底,他雙膝跪下,深深拜服。
“弟子姚江,叩見仙人!愿隨仙人修行,求窺長生大道!”
青女忍著笑意,故意拉長語調:“吾乃西王母座下青霄玉女是也,奉娘娘之命鎮守昆侖。爾等不過凡夫俗子,卻心貪長生,不敬天地,又豈能得見娘娘真容?”
姚江慌忙問:“敢問玉女,我等該如何才能得見西王母?”
“簡單簡單,跪下磕頭!心要誠,動作要標準!”
青女在巨石后邊搖頭晃腦,笑盈盈的。
“磕頭!磕頭!”
青鳥在天上重復著這兩個字。
姬滿和姚江兩人不疑有他,紛紛磕頭行禮,那聲音只管喊繼續,只是他們也不知道到底該磕多少個頭才算數?
正當姚江悄悄抬頭看去時,卻見青女坐在巨石上,神色嘲弄。
“孫兒禮數真周到,奶奶很受用。”
“是你!”
姚江瞳孔一縮,驚慌失措下,慌忙扶住姬滿,對他道:“大王別磕了,她是假的!她是那個蛇妖!”
“什么?蛇妖!?”
姬滿神情錯愕。
他望著巨石上的青女,怔了怔,“妖女竟有如此姿色?”
“大王!”
姚江吼了一聲。
姬滿這才回過神來,立刻招呼著后方的侍衛,“來人!給孤抓住這妖女!不過都給孤小心,切莫傷了她的臉!”
“我呸!色膽包天的家伙,你老祖宗都不敢這么對我說話!”
“抓蛇?下輩子吧!”
青女對兩人做了個鬼臉,一翻身就從巨石上滑落,像條蛇一樣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天空中,青鳥張張翅膀,也隱入霧靄當中。
侍衛們在昆侖上搜了大半天也沒找到青女的蹤跡,這讓姬滿震怒不已!山巔草木無影,竟然還能讓這么大一活人給跑了!
全都是一群飯桶!
他調來西六師,一寸寸翻找著昆侖的土地,誓要把青女找到!
蛇丫頭溜得飛快。
她越過云霧,踏著碎石路,瞥了眼跟著自已飛的青鳥,問:“鳥兒,你有名字么?”
“我是青色的,叫我青鳥!”
青鳥回道。
青女搖了搖頭,說:“不行,這名字和我太像了,給你換一個吧?”
“換什么?”青鳥問。
青女思來想去,前方一朵紅艷的花吸引了她的注意,她道:“就叫你紅鸞吧?”
“笨蛇,我是青色的,為什么要叫紅鸞?”
青鳥啄了一下青女的耳垂表示抗議。
青女揉著耳垂道:“我決定了,就叫你紅鸞!”
“笨蛇笨蛇!”
紅鸞跳腳,但卻無用,它的名字就這樣定下了!
從昆侖離開之后,青女沒有任何耽擱,一路往東,終于在冬日來臨前回到了岐山腳下!她在深山老林里搭了個小窩,以作冬眠之用。
在這之前,山中的野兔又遭了一波殃。
“吃飽喝足,歇息歇息!”
青女蜷縮在洞里,給自已身上蓋了層厚厚的獸皮毯子,她晃晃腳丫,說:“紅鸞,記得開春叫醒我。”
紅鸞正在洞口望著天空飄下的雪花,聽見這話后,猛地一回頭。
還不等它說話,青女已經沉沉睡去。
大雪皚皚,很快就蓋滿了山,滿山望去銀裝素裹,還有一個個小黑點移動,那是獵熊的獵戶們。他們選擇在這個時候進山,雖然寒冷,但此時的熊都在冬眠,是獵殺的絕佳時機!
紅鸞叼來枝杈將洞口封死,免得獵熊變獵蛇,把這個沒心沒肺的蛇丫頭給打了去。
到時候剩張蛇皮,還得它來拾掇。
雪下了一月,冬日卻過了三四個月!等青女醒來時,洞內氣息臭烘烘的,她一臉嫌棄地鉆出洞口,瞥了眼七倒八歪的樹杈。
“誰這么沒有公德心,封了我通風口?”
她聳聳鼻子,被自已身上這氣味兒臭到了,連忙尋了條小溪,化作本體游上幾圈,去了去味。
紅鸞回來后,天塌了。
“蛇呢!”
“我那么大個蛇呢!”
防了一整個冬日,怎么在開春時沒防住,她不會真被獵人抓去煲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