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要趕我走?”
青女聽見這話,瞇了瞇眼,捏起拳頭說道:“臭小子,不就多吃了你幾頭牛么!至于趕我走?”
“非也。”
嬴政搖搖頭。
他看著青女,沉默片刻后,才緩聲解釋道:“夫子若是繼續留在這兒,會死的?!?/p>
此言一出,青女頓了頓,沒有說話。嬴政繼續道:“寡人不希望夫子死去,所以寡人,請夫子離開咸陽!”
“你——讓我走了?這可是你說的!”
青女看著嬴政,又確認了一遍。
嬴政頷首,說:“是的,寡人請夫子離去,不必再管此間之事!”
當嬴政說出這句話之后,青女眨了眨眼,忽然問:“營帳里,我與紅鸞的話,你聽見了?”
“不錯,寡人都聽見了。”
嬴政頷首。
青女倚靠在大殿的柱子上,說:“既然你聽見了,那你應該明白,若是我離開了,你很快就會死,大秦也很快就會滅亡!即便如此,你也愿意?”
當她問出這句話后,嬴政沉默著沒有回答。
見他沉默,青女輕聲一笑,呢喃道:“果然還是如此……”
“罷了罷了,是我當初不自量力向你祖父許下了護你的諾言,我自然會完成我的承諾!”
說罷,青女擺著手便要轉身離去。
然而,就在青女轉身的一瞬間,嬴政猛地站了起來。
他注視著青女,沉聲說道:“請夫子離開咸陽!寡人未來如何,大秦未來如何,自有天定命數,夫子不必再操心了!”
“夫子,你自由了!”
“如此,你……愿意離去了吧?”
青女站在原地,回頭看向嬴政,棕綠色的眼瞳中情緒莫名,默然許久后,她才輕輕拍了拍手。
紅鸞撞開大門從外面飛來。
只聽青女抬手,說:“鳥姐姐,收拾行囊,我們走了!”
紅鸞不知道為什么,但它聽青女的話。
在青女向外走去時,嬴政忽然又道:“夫子,日后……不要再輕易向他人許諾了?!?/p>
“臭小子,還輪不到你來說教我!”
青女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她與紅鸞回玉女祠取了行李。
在她離去之后,嬴政駐足,默然許久才將阿房叫了進來,他注視著阿房,緩聲對她道:“阿房,夫子離開了?!?/p>
“什么?夫子她……”
阿房瞳孔一縮。
嬴政卻沒有等阿房平復情緒,他接著說:“寡人要你去辦一件事情?!?/p>
阿房一愣,問:“是何事?”
“有人誹謗夫子,寡人要你把所有膽敢誹謗夫子之人,全部抓起來,坑殺!另外,凡是有記載夫子的書冊,全部燒毀,不要讓任何人再有夫子的消息?!?/p>
當嬴政說出這番話后,阿房神色震驚地注視著他。
“王上,您……”
嬴政嘆息一聲,說:“夫子重諾,寡人予她自由。”
“即日起,秦宮中,誰若是再敢提起夫子,殺!阿房,辦好這件事情。”
阿房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頷首,“是,王上!”
當焚書坑儒的消息傳來時,青女已經過了函谷關。她回望咸陽,駐足許久,輕嘆一聲。
她輕撣衣裙,抬頭望向天空的紅鸞,喊道:“鳥姐姐,我餓了!”
“笨蛇,你就知道吃!”
紅鸞罵了一句,但它仍是為青女尋來了一只野兔。
野兔野兔真可憐,祖上不知多少代都進了青女的肚子里,兩三千年下來,青女吃過的兔子,數也數不清了。
被蛇吃掉,是它們的榮幸!
青衣仙姑算過了,這些兔子被她吃掉,能升天的!
看著青女烤兔子,紅鸞問:“笨蛇,我們接下來去什么地方?”
青女盯著火,思索一番,說:“沛縣!”
……
沛縣,泗水亭。
“算命~”
“一只野兔一次,一頭牛一輩子咯!”
泗水亭街道上,青女舉著個旗子晃悠著,紅鸞立在她肩頭。
看著轉悠大半天都沒人上來,青女只能感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想當初在齊國時,找她算命的人,能從營丘城排到洛陽城,她等閑還不給人算呢!
如今別說人了,狗都沒有!
正這樣想著,青女瞅見了一只蹲在路邊的大黃狗。
她眼前一亮,快步朝大黃狗跑去。
“狗哥,要算命嗎?”
此話一出,紅鸞啄了青女耳垂一下,罵道:“笨蛇,它是狗??!你給它算什么命,它能回你話么?”
“鳥兒都能講話,狗哥憑什么不會?”
青女一說這話,紅鸞直接暴走,扇動翅膀狠狠地蹂躪她的頭發。
鳥兒邊揉邊罵道:“你居然拿我和狗比,以后別想我給你抓兔子吃了,你自已去吧!”
青女當即抱頭蹲防,喊道:“鳥姐姐,我錯了……”
一蛇一鳥正打鬧著,就見前方不遠處的一戶人家里有一堆人魚貫而出,門口還有個老嫂子手持鍋鏟在那邊揮舞著罵街。
“次次都帶這么多人,劉季!你若是再如此不務正業,便別來了!”
“滾滾滾,都滾!”
領頭的一老小子笑呵呵地向嫂子說著抱歉,大手一揮,便帶著一眾狐朋狗友烏泱泱朝青女這方向走來。
“鳥姐姐,生意來了?!?/p>
青女看著劉季一行人走來,神情一樂。
她扛起旗子便攔下了劉季,嘴角帶著淺笑,問:“這位先生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可要算命?我這兒價格公道,兩只野兔即可,如何?”
“誒,大哥,你看她邊上那只狗不錯!”
劉季身后,樊噲眼神一亮,指著青女后側的那只大黃狗。
大黃狗一個激靈,撒丫子就跑。
劉季看著青女,抖了抖自已的粗布衣裳,說:“仙姑,別說野兔了,兔毛我也沒有??!要不你給我點吃的,我給你算一下命?咱不挑,什么都成!”
這話一出,青女腦袋一歪。
盧綰在后邊望了望青女,小聲和劉季嘀咕道:“大哥,咱走吧?這一看就是招搖撞騙的人,什么仙姑,肯定假的?!?/p>
“盧綰,怎么能這樣說?”
劉季咳嗽了一聲,他叉著腰對青女說道:“你這小丫頭一個人出來混也不容易,要是真沒地方去了,來找我!我是泗水亭長劉季,在這地方,我還是能幫上點忙的!”
“行了,就這樣吧!告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