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劉淵打下了長安,定都于此。
雖然匈奴漢國占了長安、洛陽兩都,可南北皆有強敵。江南的季漢不會允許一個匈奴人頂著大漢的名號統一北方,或大或小的北伐軍不斷襲擊。
幽州更是有曹魏大軍侵擾,蜀地也有成漢割據。
一時間,天下三個漢!
時人皆云,漢帝漢帝,不如五谷值錢。
……
京口,長江南岸。
漢字旗飄搖,略顯憔悴的祖逖于此誓師北伐,在其身后,便是所有追隨他的兵將。
僅部曲數百人矣。
在祭壇上,有蚩尤、三祖、風伯雨師等神主牌,但與過去各次出征祭祀不同,這一次還多了一位神仙的神主。
九天玄女!
劈死那個羌人首領的天雷不少人都看見了,做不了假,那片地方至今還有雷劈的焦褐痕跡久久不消退。更重要的是,她還庇佑了北地無數百姓!
如此神女,他們出征北伐,理當祭拜。
“愿天佑大漢!”
祖逖輕嘆一聲,揮手道:“出發!”
大江寬廣,數百人登上船,向北岸去。行至長江中,祖逖凝望滔滔江水東去,神色堅定,喃喃道:“若不能盡復漢土,我自當如這江水一般,滾滾逝去。”
“將軍大義!”
眾人皆深受觸動。
他們都是慷慨義士,不然也不會僅憑幾百人就敢跟隨祖逖北渡長江收復故土。
渡過長江后,祖逖并不馬上出擊,反倒是就地屯田,收攏流民。他身為漢廷親封的將軍、刺史,以大義的旗幟,很快就收攏了不少流民。
他以此為基礎,穩步擴張,收復失地。
但江南漢廷擔憂其挾兵自重,皇帝在饞臣的蠱惑下催促他盡快出兵,與匈奴漢國決戰,奪回兩都。
萬般無奈下,祖逖只能遵命。
他領軍轉戰黃河以南,其威勢赫赫,天下震動!
鮮卑、氐、羌等軍皆難以應其鋒芒。
祖逖兵鋒直逼洛陽!
劉淵于是御駕親征,領兵于洛陽和祖逖對陣,雙方皆揮動漢旗幟。
原野上,旌旗獵獵。
祖逖騎戰馬立于軍陣之前,在他前方便是劉淵。
劉淵對祖逖喊道:“朕乃漢帝,將軍既是漢臣,何不倒戈卸甲,以禮來降?朕愿許諾將軍封侯之位,豈不美哉?何苦要聽那懦弱昏聵的江南朝廷之命?”
“狂悖之語,安敢再言?”
祖逖怒喝一聲,他揮動長槍指向劉淵,厲聲呵斥。
“爾為匈奴,本與我大漢世仇也!先帝不以爾等卑鄙之故,賜并州為爾之居所,爾等不思報國,卻妄圖僭居大位!呸!匈奴小兒,枉你曾自詡當世大儒。”
“汝,安敢稱漢!”
劉淵聞言,只是冷笑一聲,反問:“昔孝懷皇帝南遷,北地災年連連,我父祖也曾上書朝廷,請求賑災。但漢帝只想江南風景好,不聞北地餓殍多!”
“這天下,江南的那位擔當不起,朕來擔當!朕之母祖乃高皇帝血裔,如何當不起這一個漢字!”
“回答我!祖逖將軍!”
他的聲音在曠野上回蕩。
祖逖默然,搖頭道:“我無話可說,但我家世食漢祿,斷不可能背棄天子!”
“汝亦不該!”
說罷,他便揮槍策馬,沖鋒上前!
兩支漢軍大戰瞬間爆發。
攻下長安之后,劉淵便對匈奴漢國高層的匈奴貴族展開了一場清洗。
凡是不愿漢化的貴族,要么被驅逐,要么直接下獄,劉淵是最后的匈奴大單于,匈奴人服他,因此他得以憑借極強的個人威勢鎮住匈奴漢國,使之漸漸朝中原王朝的體制轉變。
如今,他手下的大軍,也可自稱漢軍!
洛陽城外,大軍廝殺。
漢軍打漢軍,誰贏誰正統。
此戰一直打了數月,仍是沒有結束,劉淵依靠關中等地,加之匈奴兵員兇悍,數月下來,愣是沒有讓祖逖攻下哪怕一個城門。
然而就在僵持之時,一支魏軍突然自北邊殺來,沖開了祖逖的營地。
是夜,有大火起!
祖逖震怒,但由于時至深夜,加之被偷襲猝不及防,整個軍營里到處都是潰兵,他難以收攏陣型防御。
眼看魏軍沖至他身前,一槍刺來。
祖逖怒而拔劍相迎。
“魏狗受死!”
他憑借自己高超的劍術砍翻了數個騎兵,但也因此陷入了絕境,眼看魏軍兵圍過來,卻突然聽得一聲電閃雷鳴,有戰馬嘶鳴聲響起。
緊接著,祖逖就見一銀甲戰將沖破魏軍陣型,來到他身前,沖他伸手。
“上馬!”
這是……
女子?
聽到這一聲叫喊的祖逖愣了愣,那戰將卻直接把他拉了起來,像個貨物一樣丟在馬上,復又轉身沖出了陣營。
祖逖只覺得天旋地轉,等馬停住時,天已經蒙蒙亮,他被帶到了一處林間。
女戰將一把把他丟下馬。
祖逖趔趄倒在地上,見晨霧茫茫,忙問道:“此為何地,你是誰?”
女戰將取下銀盔面罩,祖逖這才看清,驚道:“你是……多年前在洛陽城外的那位,典小娘子?”
因青女當時消失實在神奇,祖逖對她記得非常清楚。
然而,這女戰將卻是搖了搖頭。
“我是她,她非我。”
“我是,九天玄女!”
此言一出,祖逖頓時呆愣在了原地,他怔怔地注視著眼前的人,“九天玄女……”
竟然是九天玄女!
祖逖回過神后,毫不猶豫地拜了下去,叩首道:“請玄女娘娘庇佑,助逖光復北境,再造天漢!祖逖萬死難報!”
“昔日洛陽城外,你提醒我一句,出征前又祭了我一次。所以今日我救你一命,一飲一啄,皆是緣法。”
“求神,何不求己?”
玄女身留下這句話后,便策馬沖入晨霧當中,消失不見。
祖逖一怔,神色愕然。
他沉默許久,直到有潰退的士卒看見了他,他這才與大軍匯合,收攏殘兵退守。
后來他才知,曹魏見兩漢軍打起來后,趁勢南下,夜襲的那一支只是先頭部隊。真正的魏軍大部隊,還在后面。
“曹魏小兒,安敢如此——!!”
祖逖不免扼腕痛斥。
若此戰獲勝,匈奴漢國只能退守關內,再無一戰之力!
而曹魏在北方收攏鮮卑、烏桓等族,染指中原,自然不愿意看見南方又一個統一的大漢出現。
沒了兩晉,與漢對峙的,兜兜轉轉始終還要是曹魏么?
果真一飲一啄,天有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