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啊,怎么了?味道還行,就是有點太‘圣光’了,下次換個麻辣味的試試。”林晨掏了掏耳朵,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
他這句話,更是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先知的心臟上。
“你……你這個瘋子!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先知的情緒徹底失控了,他嘶吼道,“那不是幻象!那是我從‘命運長河’里截取出來的一段‘真實’的未來!是我耗費了十分之一的本源,為你構建的‘必死之局’!那個十二翼天使,是真實存在于未來的‘神’的審判者之一!”
“你吞噬的,不是一個能量體!你吞噬的是一段‘命運’!是一條‘因果線’!你……你這個怪物!你把‘命運’給吃了!”
先知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一直看戲的所羅門和那個還癱在地上的紅后,臉色全都變了。
吞噬命運?
這是什么概念?
林晨也愣了一下。他還以為那只是個高級點的VR體驗,鬧了半天,自已是真刀真槍地干掉了一個未來的BOSS?還順便把人家的劇本給吃了?
“呃……那又怎么樣?”林晨撓了撓頭,“反正我贏了,不是嗎?”
“贏了?”先知聽到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慘笑起來,“哈哈哈哈……你以為你贏了?不,你沒有贏!你只是把一潭原本還算清澈的死水,徹底攪成了一鍋誰也看不清的沸騰的混沌!你破壞了規則!你這個……變量!”
他的情緒激動到了極點,又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萎靡了下去。
“船長,他好像沒說謊。”蘇晴雨湊到林晨耳邊,小聲說道,“在他喊出那句話的時候,我的【星辰之瞳】看到了,無數條原本清晰的未來線,在一瞬間全都斷裂、糾纏在了一起。現在的未來,變成了一片……無法觀測的迷霧。”
林晨聞言,心中也是一動。
看來,自已這次,好像真的玩得有點大了。
不過,大就大吧。
他林晨,什么時候怕過事?
“說完了嗎?”林晨走到已經癱軟在地的先知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完,就該來聊聊我們賭局的事了。”
“現在,整個‘方舟’,都是我的了。”
“包括你,這個神神叨叨的‘先知’。”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先知抬起頭,那雙流著血淚的星空之眼,死死地盯著林晨,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恐懼,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詭異的……興奮?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沙啞地說道,“我認栽!從今天起,我‘先知’,奉你為主!”
他竟然就這么干脆地認輸了。
這倒是讓林晨有些意外。
而另一邊,所羅門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先知!你……”
“閉嘴,商人。”先知冷冷地打斷了他,“賭局是我設的,我自然會遵守。還是說,你想替我,再跟他賭一局?”
所羅門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林晨,又看了看那個雖然重傷,但眼神卻變得有些狂熱的先知,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開什么玩笑?再賭一局?拿自已的命去賭嗎?
這個林晨,根本就不是人,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一個能把“命運”都當飯吃的怪物!跟他作對,那不是找死嗎?
“很好。”林晨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將目光轉向了那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努力降低自已存在感的紅發女人。
“你呢?‘紅后’女士?”
紅后被他那平淡的目光一掃,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剛才林晨那股如同神明般的威壓,已經給她的靈魂留下了無法磨滅的陰影。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對著林晨,低下了她那高傲的頭顱。
“我……我也,奉你為主。”聲音里充滿了不甘和屈辱,但更多的,是恐懼。
“很好。”林晨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所羅門的身上。
“現在,就剩你了,所羅門議長。”
“你,是想讓我親自動手呢,還是……”
“不用了,林晨船長。”所羅門苦笑著,舉起了雙手,做出了一個投降的姿勢,“我這人,一向識時務。既然兩位同僚都已經做出了選擇,我自然也不會有異議。”
“從現在起,您,就是‘方舟’唯一的主人。”
至此,“方舟”的三位議長,全部臣服。
這座由無數“神之使徒”耗費了上百年時間建立起來的海底堡壘,在今天,迎來了它新的、也是唯一的主人。
林晨看著眼前這三個各懷鬼胎,但至少表面上已經徹底認慫的家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收服他們,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徹底地把這座“方舟”,變成他自已的東西。
“那么,作為你們臣服的第一個證明。”
“帶我,去看看你們的‘收藏品’吧。”
“讓我看看,你們這上百年來,到底都攢了些什么好東西。”
所羅門和先知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和苦澀。
他們很清楚,林晨口中的“收藏品”,指的不僅僅是那些從各個副本世界里帶回來的奇珍異寶,更重要的,是這座“方舟”最核心的機密——能源、武裝、科技,以及儲存在資料庫里,關于各個副本世界、關于“神”、關于“聯邦”的所有情報。
這是要徹底清點家底,把他們扒個底朝天的節奏。
但是,他們現在,有得選嗎?
沒有。
在那個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甚至能把“命運”都給吃了的怪物面前,任何小心思,都顯得那么可笑和無力。
“是,我的主人。”所羅門恭敬地躬了躬身,姿態放得極低,“請跟我來,我將為您展示‘方舟’的一切。”
“先知,你也一起來。”林晨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個還在地上喘氣的家伙,“我還有很多問題,需要你這個‘專業人士’來解答。”
“是。”先知掙扎著站起身,跟在了隊伍的后面。他那雙流血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林晨的背影,眼神中的狂熱,不減反增。
在所羅門的帶領下,眾人再次坐上了那輛磁懸浮車。只不過這一次,車內的氣氛,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所羅門他們是主人,林晨是客人。
而現在,主客易位。
“主人,關于您剛才吞噬‘命運’的行為……”走在前面的先知,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了,聲音沙啞地說道,“您,必須小心。”
“哦?”林晨挑了挑眉,“怎么說?”
“命運,是宇宙最底層的規則之一,它維系著萬事萬物的因果。您強行吞噬了一段‘未來’,就相當于在一條平穩流淌的大河中,憑空炸開了一個缺口。”
“這個缺口,會引發一連串的連鎖反應。我們稱之為,‘命運的反噬’。”
先知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原本,那個十二翼天使,應該是在三個月后,才會降臨到東海市。因為您這個‘變量’的出現,他提前蘇醒了。但因為您又吞噬了那段因果,所以,他‘降臨’這個事件,被從時間線上抹去了。”
“但是,他本身,并沒有消失。他依然存在于未來的某個時間點。而‘命運’為了修復這個被您撕開的缺口,會自動進行‘修正’。”
“它會創造出一個比原本的未來更加危險、更加恐怖的‘新’的未來,來平衡被您吞噬掉的那部分因果。”
“也就是說……”先知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您,很可能會提前,并且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遇到一個比您在‘預演’中看到的那個十二翼天使強大十倍、甚至百倍的完全體的‘神之審判者’!”
“這,就是命運的反噬!”
聽完先知這番神神叨叨的解釋,車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壓抑。
就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江薇,眉頭都皺了起來。
一個十二翼天使,就已經把他們逼到絕境,差點團滅了。要是來個強十倍的,那還打個屁?
“切,說白了,不就是BOSS狂暴了,難度升級了嘛。”林晨卻是不屑地撇了撇嘴,一臉無所謂地說道,“多大點事兒。”
“我連‘命運’都能吃,還怕他一個什么狗屁審判者?”
“他要是敢來,我就把他也一并吃了,正好給我補補身子。”
他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霸氣和自信。
先知看著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跟一個瘋子,是講不通道理的。
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敬畏“命運”。
在他的世界里,或許,只有“能吃”和“不能吃”的區別。
先知忽然覺得,自已之前的擔心,有些多余。
或許,也只有這樣的瘋子,這樣的怪物,才有可能,在那場注定會失敗的、對抗“神”的戰爭中,創造出一絲微不足道的奇跡吧。
磁懸浮車很快就停在了一座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巨大圓形建筑前。
這里,是“方舟”的中央控制室,也是整個海底城市的核心中樞。
走進控制室,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幾乎占據了整面墻壁的超巨型全息星圖。
星圖上,無數的光點,在緩緩地閃爍著。
“主人,這里,就是‘方舟’的大腦。”所羅門指著那塊星圖,介紹道,“這上面顯示的,是我們‘方舟’在過去上百年里探索過的所有‘游戲副本’的坐標。”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已經毀滅,或者正在走向毀滅的世界。”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滄桑和悲哀。
林晨的目光,落在了星圖上。他能感覺到,那些光點上,殘留著淡淡的世界本源的氣息。
“你們,去過這么多世界?”
“是的。”所羅門點了點頭,“每一次‘游戲’結束,我們都會將那個世界的坐標記錄下來。試圖從中找到‘神’的規律,找到對抗他的方法。”
“結果呢?”
“結果就是,我們一次又一次地失敗。”所羅門苦笑道,“我們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文明,在‘神’的游戲中走向滅亡,卻無能為力。”
“我們就像是一群在無盡的輪回中不斷掙扎的可憐蟲。”
“直到,您的出現。”
他忽然話鋒一轉,看向林晨的眼神,也變得有些炙熱。
“您,是我們見過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能夠吞噬‘世界本源’的存在!”
“您的力量,是前所未有的!是足以打破這個絕望輪回的關鍵!”
“所以,這就是你們一開口,就想讓我共享幽冥號,成為你們最終兵器的原因?”林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是。”所羅門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我們,太渴望勝利了。以至于,用錯了方法。”
“行了,別給我戴高帽了。”林晨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吹捧,“說點實際的。”
“把你們‘方舟’的所有資料,都調出來。能源儲備,武器系統,科技樹,還有你們收集到的所有關于‘神’和這個‘新世界’的情報。”
“我需要,知道一切。”
“是,主人。”所羅門不敢怠慢,立刻在面前的控制臺上操作了起來。
很快,一道道巨大的數據流,開始在眾人面前的全息屏幕上飛速地刷新。
海量的信息,如同決堤的洪水,向著林晨撲面而來。
林晨就那么靜靜地站著,一雙深邃的眼眸,如同最高速的處理器,將那些復雜無比的數據,一點點地吸收、消化。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致。
而他身后的女孩們,在看到那些屏幕上展示出的“方舟”的冰山一角后,也都是一臉的震撼。
“我靠……這……這是……戴森環?”技術宅張曉曉指著一張設計圖,結結巴巴地說道。
“還有這個……曲率引擎?!他們竟然連這種東西都搞出來了?!”
“天吶……你們看這個‘基因編輯器’,竟然可以定向編輯天賦序列……”
“方舟”所擁有的科技水平,已經遠遠超出了她們的想象。
這哪里是一個幸存者基地。
這分明就是一個橫跨了無數文明的超級科技博物館!
而現在,這個博物館,連同它所有的藏品,都姓林了。
林晨花了足足一個小時,才將“方舟”那浩如煙海的資料,粗略地瀏覽了一遍。
越看,他心中就越是驚訝。
這座海底城市,比他想象中,還要深不可測。
上百年的積累,經歷過數十個不同文明背景的游戲副本,“方舟”的創始人們,就像是一群貪婪的倉鼠,瘋狂地從那些即將毀滅的世界里,竊取著知識和技術。
從魔法側的“符文矩陣”,到科技側的“反物質湮滅爐”,再到生物側的“靈能網絡”,甚至還有一些連林晨都無法理解的、涉及到“概念”和“規則”層面的詭異技術。
這里,簡直就是一個集萬千文明之大成的超級縫合怪。
“怎么樣,主人?”所羅門看著林晨,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自豪,“我們的‘收藏’,還算豐富吧?”
“何止是豐富。”林晨由衷地感嘆了一句,“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有了這些技術和資源,別說是對抗什么“神之審判者”了。
就算是直接造一支星際艦隊出來,去征服宇宙,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當然,前提是,得有足夠的時間和能量。
而這兩樣,恰恰是他們現在最缺的。
“能源方面,現在是什么情況?”林晨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很……不樂觀。”所羅門臉上的自豪,瞬間垮了下去,換上了一副苦瓜臉。
“‘方舟’的主能源,是三座從一個高等科技文明副本里帶回來的‘微型黑洞’湮滅爐。理論上,可以提供近乎無限的能源。”
“但是,在上次為了躲避‘神’的一次全球范圍的‘清洗’時,我們強行開啟了‘方舟’的空間躍遷引擎,導致其中兩座能源爐過載損毀了。”
“現在,只剩下最后一座,還在勉強維持著整個城市的日常運轉和能量護盾的消耗。”
“可以說,我們現在,就是在吃老本。”
“一旦這最后一座能源爐也出了問題,那我們這座固若金湯的海底城市,就會變成一個沉在海底的鐵棺材。”
“那另外兩艘船呢?那個什么挪威海怪,和天空之城?”林晨又問道。
“它們的情況,更糟。”所羅門嘆了口氣,“‘深海夢魘’號的船長‘瘋王’,在上次的清洗中,為了掩護我們撤退,已經戰死了。他的船,現在也處于半報廢的狀態,核心的‘活體引擎’陷入了沉睡,根本無法啟動。”
“至于‘天空之城’,它的主人,也就是‘方舟’的另一位議長‘煉金術士’,現在還在一個高魔位面的游戲副本里執行任務,已經失聯了快十年了。他的船,也被他一起帶走了。”
“也就是說……”林晨的嘴角抽了抽,“你們現在,就是一群開著豪華跑車,但油箱里卻只剩下一滴油的窮光蛋?”
“……您可以這么理解。”所羅門尷尬地點了點頭。
林晨有些無語了。
搞了半天,自已接收的,不是一個富可敵國的超級勢力。
而是一個外強中干,隨時都可能因為能源耗盡而嗝屁的爛攤子。
不過,轉念一想,這對他來說,也未必是件壞事。
一個能源充足、兵強馬壯的“方舟”,他想要完全掌控,可能還要費一番手腳。
但現在,一個半死不活的“方舟”,反而更容易讓他拿捏。
“能源的問題,先放一放。”林晨沉吟了片刻,說道,“把你們收集到的所有關于‘神’的情報,都整理出來,我要看最核心的。”
“是。”
所羅門再次操作起來。
很快,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被標記為最高機密的紅色文件夾。
“主人,這就是我們耗費了上百年時間,犧牲了無數同伴的性命,才總結出來的關于‘神’的所有情報。”
“請您,過目。”
林晨點了點頭,將目光投向了屏幕。
隨著文件夾的打開,一段段觸目驚心的文字,和一張張充滿了血腥與絕望的圖片,開始在他的眼前緩緩流淌。
那里面,記錄了“神”在過去的上百年里,發動的一次又一次所謂的“游戲”。
每一次游戲,都意味著一個文明的終結。
有科技已經發展到可以跨越星系的高等文明,也有魔法已經璀璨到可以創造神明的奇幻文明。
但無一例外,在“神”那不講道理的規則之力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他們,就像是被圈養的牲畜。
“神”會定期在他們的世界里投放“裂隙”和“游戲系統”,讓那些被選中的“玩家”,在絕望和殺戮中不斷地進化、變強。
然后,在他們成長到最“肥美”的時候,再毫不留情地將他們,連同他們的世界,一起收割。
“收割?”林晨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是的,收割。”一旁的先知接過了話頭,聲音沙啞地說道。
“我們所有的‘神之使徒’,所有的‘覺醒者’,從誕生的那一刻起,我們的靈魂深處,就被刻下了一個無法抹去的‘神之印記’。”
“這個印記,就是‘神’用來定位和回收我們的坐標。”
“每一次,當我們吸收能量、提升實力、領悟法則的時候,其實都是在為‘神’培育‘果實’。”
“等到果實成熟的那一天,也就是我們自以為已經強大到可以挑戰神明的時候,‘神’就會降臨。”
“然后,將我們這些他親手培育出來的‘種子’,連同我們的力量、靈魂和一切,都盡數回收,成為他蘇醒的養料。”
“這,就是我們所有人的宿命。”
“一個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的悲劇。”
先知的聲音很平靜,但那平靜的背后,卻隱藏著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瘋狂的、深沉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