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初抽出長刀,隨手甩去刀身上的污血。
目光掃過面板。
加上方才順手在廣場上踩死的那頭老龜。
【當前道行:四十一萬三千二百七十二年】
看著一長串令人心安的數字,姜月初眉梢微挑。
這一趟出海,倒是來對了。
與其在長安混吃等死,這殺妖掠貨,果然才是積累家底最快的路子。
心念微動。
滾滾黑氣,自少女周身噴涌而出。
只見那黑蛟尸身之上,一道略顯虛幻的蛟龍虛影,被硬生生扯了出來。
妖魂離體,尚在咆哮掙扎,兇戾滔天。
姜月初冷哼一聲。
抬起右手,五指虛抓。
漫天黑氣瞬間將其攥在掌心。
隨著微微用力。
蛟魂發出凄厲悲鳴,瞬間被揉碎成一團精純的黑光。
“進!”
黑光化作流星,徑直撞入體內大竅。
嗡——
皮膜之下,紫黑色的光芒流轉不定。
若是細看,便能發現光芒匯聚成一條細小的黑蛟,正盤踞于竅穴之中,隨著氣血沖刷,緩緩游動。
做完這一切。
姜月初并未停手。
她轉過身,隔空對著遠處再次操控。
呼——
一道墨綠色的妖魂,被黑氣裹挾著,穿過重重宮墻,飛入殿內。
正是那頭還未來得及報上名號,便被一腳踹死的蓬玄大圣。
老龜魂魄此刻頗為茫然,縮頭縮腦。
顯然是死得太快,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姜月初也沒給它反應的機會。
如法炮制。
黑氣卷過。
老龜魂魄化作一團綠光,被強行按入體內。
轟——?。。?/p>
姜月初身軀猛地一沉。
整個人甚至隱隱有下陷的趨勢。
兩頭燃燈妖圣的妖魂,瞬間讓此刻的肉體強度再次提升三分之一!
隨著黑氣散去,這些紋路也隨之隱沒于皮膚之下,恢復如初。
姜月初握了握拳。
感受著體內奔涌如江河的氣血,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果然。
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術法神通。
還是肉身強度的提升樸實無華,有一種純粹的數值美......
魂魄已拘。
但這肉身精氣,亦是不可多得的大藥。
“吞?!?/p>
隨著心念微動。
轟——
一股恐怖的吸力自掌心爆發。
滾滾精氣如長鯨吸水,順著手臂經脈,蠻橫地撞入氣海之中。
連帶著遠處老龜的殘軀,亦是在這股霸道吸力下,精氣盡數被掠奪一空。
感受著體內氣機的增長,姜月初眉頭卻是微微蹙起。
果然。
隨著境界攀升至燃燈,這所需的積淀,已非先前可比。
若是放在觀山境,兩頭同境妖魔的精氣灌入,怕是早已能破境......或是距離破境只差一步之遙。
可如今......
雖有波瀾,卻難見彼岸。
“慢了?!?/p>
少女輕聲呢喃,甩了甩手,似是對這般進境頗為不滿。
不過。
她并未在此事上過多糾結。
既然量不夠,那便用數來湊。
方才黑蛟臨死前所言,倒是給她指了條明路。
登龍臺既然是廝殺,便定然少不了尸山血海。
若是能去那臺走上一遭......
怕是這燃燈圓滿,也就差不多了。
更何況,如今五色蛟龍,已得其三。
尚缺黃、青二脈。
《化龍經》殘卷雖強,可到底只是殘卷。
若是能在那登龍臺上,將這最后兩脈蛟龍斬殺收錄,湊齊五色,補全真經,自已的戰力,又會獲得怎樣的提升?
曾經以為,大唐國力鼎盛,乃是世間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
即便有些許妖患,也不過是疥癬之疾。
可如今越發覺得,這繁華盛世之下,早已是危如累卵。
大唐,就像是一座地基已被掏空的危樓。
看起來金碧輝煌,實則搖搖欲墜。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足以讓這八百載江山,頃刻崩塌。
姜月初抿了抿唇。
她雖是異鄉客,對這李家江山并無太多歸屬感。
可到底來了此地一段時日,一路走來,結識了不少人,若是有朝一日大唐真塌了,這些人怕是沒一個能活......
眼睜睜看著這群人去死,心里總歸是不太痛快。
既是不痛快,若是力所能及,這搖搖欲墜的大廈,便由她來扶上一把。
念及此,姜月初長舒一口氣,收刀回到殿內。
大殿之內。
高羅老王癱坐在地,尚未從那瀕死的恐懼中回過神來。
兩名使節見姜月初回來,立刻身軀一震,如夢初醒。
男子使節跪在地上,對著姜月初磕了個響頭,而后轉向高羅老王,聲音顫抖:“大王......大王,妖患平了!”
高羅老王嘴唇哆嗦,渾濁的老眼中,淚水奪眶而出。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因雙腿發軟,試了幾次都未能站起。
只能在原地對著少女一拜。
“多謝......多謝上仙救我高羅一國百姓......”
“大王。”
女使節深吸一口氣,上前攙扶住老王,低聲提醒道:“此乃大唐長公主殿下......”
高羅老王一愣。
大唐......長公主?!
雖知曉大唐國力強盛......但如此人物,竟是李氏皇族的人!?
大唐王室...恐怖如斯!
高羅老王身軀劇顫,推開攙扶,整了整殘破的衣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殿下大恩!高羅舉國上下,沒齒難忘!”
姜月初擺了擺手,打斷了對方的客套。
“兩件事。”
“第一,將這兩具妖尸封存起來,莫要讓其損壞了。第二,即刻修書一封,連同國書一道,遞交大唐,便說是我殺的,讓他們派人來取?!?/p>
高羅老王聽得這話,連忙道:“是是是!我這就命人去辦!定不敢有絲毫閃失!”
開玩笑。
眼前親眼見證了大唐長公主的兇悍,哪還有覬覦之心。
姜月初微微頷首,既然事情交代清楚,便也不打算多做停留。
邁步離開大殿,金色流光拔地而起,瞬間撕裂云層,朝著北方極速掠去。
不過眨眼功夫。
便已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
良久。
高羅老王才在兩名使節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
他望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老淚縱橫:“我要在高羅全國各州各府,皆為長公主殿下塑立金身!要讓高羅子民,世世代代,皆知曉今日之恩!”
說到此處。
老王似乎覺得還不夠,咬了咬牙,補充道:
“把王宮里幾座祖宗牌位先挪一挪,騰個好位置出來?!?/p>
“我要親自供奉!”
兩名使節面面相覷。
把祖宗牌位挪了?
這......
這合適嗎?
可看著自家大王那狂熱的神情。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與認同。
罷了。
若是沒有這位殿下,今日之后,高羅都沒了,還要祖宗牌位作甚?
挪便挪了吧。
反正......
祖宗若是有靈,想必也是不敢有什么意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