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亮著燈，敞著門。
蘇黎伏在他肩頭細細喘息。
周斯辰第一次發現她的這個愛好，啞著聲音問她，
“喜歡西裝？”
蘇黎承認，
“喜歡，但分人，你穿西裝就很有感覺，別人不行。”
周斯辰笑了聲，托抱著她上樓回主臥。
別墅的監控已經被他拆掉，他們可以沒有任何顧慮地粘著彼此。
一截樓梯，蘇黎感覺像是走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他像故意磨她，放慢了速度，他每一次抬腳都讓她腎上腺素狂飆。
在這種敞開的環境下，蘇黎偷感上升到極點，真怕忽然冒出個人來，那真是臉沒處擱了。
好不容易回到主臥，蘇黎提醒他，
“周斯辰，關門！”
周斯辰把她放到床上，短暫地分開后，他整個人又壓下來，
“你還怕兩只小兔子跑上來偷看嗎？”
蘇黎受不了這種刺激，
“我不管，你去關門！”
周斯辰只好起身，去把主臥的門關了，回來時打開抽屜，又取出一個。
結束已是深夜。
這兩天有點縱欲，兩人約好接下來的幾天休息。
周斯辰出差走了一段時間，回來作息又有些紊亂，此時還不困。
關了燈，蘇黎躺在他懷里很快酣睡過去，周斯辰閉著眼睛醞釀睡意。
放在枕邊的手機震動，他看了眼是顧維錚打來的電話。
周斯辰輕輕從她脖子下抽出手臂，拿著手機到外面去接電話。
顧維錚聲音悲慘，
“周斯辰，救命……”
周斯辰看了眼時間，半夜一點多，
“你又被女人敲詐了？”
顧維錚，
“不是，能不能盼著我點好？”
周斯辰怕吵醒蘇黎，拿著手機下樓，到一樓客廳跟他說，
“什么事，說？”
顧維錚嘆氣，
“就是我偷偷改周爺爺親子鑒定的這事，被查出來了。周爺爺找到我爺爺那里，兩個老頭碰了面，說了什么不知道，但我妹給的小道消息，說我爺爺明天要打斷我腿。
趁明天還沒來，你幫我想想辦法！”
周斯辰扶額，
“我上次提醒你，你不是說被打斷腿也認嗎？”
顧維錚實在是沒招了，
“不是，周二，還做不做兄弟了？我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能這個時間給你打電話嗎？”
周斯辰混笑了聲，
“明天顧爺爺打你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過去試著勸勸，不保證讓老爺子消火。”
顧維錚，
“大概率是明天晚上，你把明天晚上的商務活動都推了，等我電話！”
周斯辰，“知道了。”
隔天是周六，蘇黎睡到自然醒，她醒來的時候，周斯辰還睡著。
難得有一次，她先醒。
蘇黎沒動，先安靜地躺著等他睡醒。
他們說好今天去給媽媽燒信，今天有一整天的時間，倒也不急。
等到周斯辰睡醒，蘇黎已經看了幾十集無聲短劇。
兩人窩在被子里賴了會兒床，冬日的周末，躺在被窩里是最舒服的。
周斯辰用手機操作，打開一半的窗簾，外面又飄起雪花。
下雪天和火鍋最配，周斯辰在手機上叫了餐，送餐的人來，他先下樓收拾，蘇黎慢悠悠地起床收拾。
兩人吃完飯，開著車去蘇黎媽媽所在的陵園。
路上，他們買了兩束菊花和祭拜品。
到陵園時，地上下了一層薄薄的雪。
兩人下車拿著花束，順著小路往里面走。
這樣的天氣，來上墳的人很少，周遭環境靜謐，只有兩人踩在雪上的咯吱咯吱的聲音。
倒是他們這一路走來，看到前面被人踩了一串腳印。
蘇黎笑說，
“看來今天上墳的，除了我們還有別人，這腳印倒是和我們同一個方向。”
周斯辰嗯了聲，
“他是一個人來的，雪路難行，選在今天來上墳，去世的人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
兩人說著話，前面離蘇黎媽媽的墳已經不遠，周斯辰忽然腳步頓了下，蘇黎沒防往撞在他肩上。
蘇黎問他，
“怎么不走了？”
周斯辰用眼神指給她看，蘇黎抬頭看過去，看到媽媽的墳前站著一個人。
身形很瘦，背有點稍稍佝僂，不是蘇懷山又能是誰？
蘇黎一點都不想在這里碰見他，看他在媽媽面前假惺惺地演戲。
“他怎么會來？”
蘇黎想回車上，
“我們等他走了再過來吧？”
周斯辰尊重她的意見，跟著蘇黎往回返，沒走幾步，蘇懷山在不遠處喊他們。
“黎黎，周斯辰！”
蘇黎嘆了聲，還是沒躲過，被他看見了。
她又拉著周斯辰往媽媽墓的方向走。
蘇懷山戴著一個黑色的毛線帽子，鼻尖凍得發紅，吸到冷風的時候，止不住地咳一陣。
蘇黎媽媽的墓前，積雪被清理過，放著幾盤她生前愛吃的糕點，還有一盤洗干凈紅紅的草莓。
蘇懷山沒想到在這里能碰到蘇黎，他站在原處耐心地等著小夫妻。
一家人也算是聚齊了。
蘇黎和周斯辰走過來，把花束放下，寫的信件燒給媽媽。
蘇懷山等著蘇黎和周斯辰祭拜完才問，
“黎黎，晚上和周斯辰回家吃個飯吧？”
蘇黎不想回去，哪怕現在那個家里已經沒有那對母女，但他們父女之間的感情終究是沒辦法修復。
蘇黎看到他，就會想到媽媽臨走前那一陣精神上遭受的重擊，媽媽是帶著被背叛的痛苦離開的人世。
最后的那一刻，蘇懷山都沒去醫院看她一眼，他在忙著接小三回別墅。
“我最近有點忙，您覺得孤單的話，讓家里的阿姨陪您吃。”
蘇懷山自知自己錯的離譜，不敢再對蘇黎提什么過分的要求。
從前的父親架子卸得一點都沒有，姿態放到最低，
“黎黎，爸爸錯了。”
話罷，他聲音哽咽，
“爸爸當著你媽媽的面，當著周斯辰的面，向你正式的道歉，爸爸這一生做了太多的錯事，給你帶來了傷害。
過去的事情，沒辦法更改，你能給爸爸一個改過的機會嗎？”
蘇黎應聲，
“你最該道歉的人是我媽媽。唐雅琴對你的欺騙，你有多難受，在我媽媽那里只會翻倍。
你背叛了家庭，從我媽媽手里哄走了她的所有陪嫁資產去創業，你是那個最沒道德底線的人，比唐雅琴還要可惡。”
蘇懷山抹了把老淚縱橫的臉，
“黎黎，爸爸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