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回頭看著他笑，
“我把書整理了一下。”
她話罷用眼神指著他手里提的晚餐，
“聞到烤肉味了，是我公司樓下那家的吧？”
周斯辰應了聲，提著東西放到茶幾，
“是那家的。”
蘇黎放下手頭的東西，過去吃飯，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烤肉飯？”
周斯辰，
“你昨天晚上自己說的。”
蘇黎撓頭，她說了嗎？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
周斯辰看她一臉茫然，又告訴她，
“昨天晚上，你說困了，但又想聊天，迷迷糊糊說的，自己忘了？”
蘇黎笑，
“我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我有沒有說別的？”
周斯辰慢條斯理地把餐盒一個一個擺在茶幾上，然后去她抽屜里拿筷子，
“你還說……”
周斯辰尾音拉長，蘇黎忽然有點緊張地看著他，
“我還說什么了？”
“你說喜歡我。”
蘇黎舔了舔嘴唇看著他，周斯辰表情認真，不像是在騙她。
他們現在互通心意，但還沒有正式地說過喜歡對方，總覺得那些話說出來有點肉麻。
蘇黎尷尬地拿起杯子喝水，難道她昨晚真的說了？
周斯辰把筷子遞到她手里，
“我也喜歡黎黎！”
蘇黎微怔，
“我也喜歡周斯辰！”
周斯辰嘴角有點難壓，其實她昨天說了句想吃烤肉飯就睡著了。
周斯辰又問她，
“今天加班到幾點？”
蘇黎，“不用太久，你再等我半個小時就走，今天周五想早點回去。”
周斯辰應了聲和她一起吃晚餐。
晚上回到家，萍姨把周斯辰交待過明天去蘇黎大伯家要帶的東西整理出來，地上擺放著八個禮盒。
撇開他與楊舒的關系不說，還有大伯的面子在。
他陪她去看親人，禮數必然要周全，不能空著手。
蘇黎看著地上東西問，
“這么多？”
周斯辰應聲，
“第一次去你大伯家，多帶些是對的。”
蘇黎原本打算明天早出發一個小時，先去超市買些禮品帶過去，沒想到他安排得這么周全，她什么心都不用操了。
他似乎總能把所有事情都提前安排得當。
蘇黎樂得自在。
兩人聊著天上樓，蘇黎包里的手機有信息提示，她拿出來看到大伯母發來的信息。
楊舒不放心又來找蘇黎確定明天周斯辰會不會去。
蘇黎告訴她，周斯辰會去。
隔天是周六，蘇黎比平時多睡了一個小時，她醒來時，周斯辰已經起床，洗漱完畢。
蘇黎伸了個懶腰起床換衣服，洗漱，化妝。
早上隨便吃了點，他們出發往大伯家的方向走。
路上，蘇黎觀察著周斯辰的情緒，
“有沒有想過，等下見到我大伯母說什么？”
周斯辰神色很淡地回，
“該說什么說什么，沒什么特別的。”
蘇黎又問，
“會不會難受？”
周斯辰告訴她，
“不難受。最難受的是小時候，她剛走的那段時間，后來等不到她，也就沒抱希望了。”
蘇黎握住周斯辰的一只手，
“想抱抱小時候的你。”
說話間，趙叔把車開進小區。
蘇黎指著路，車子緩緩拐向大伯家的那棟，快走近時，蘇黎看到大伯母站在樓下伸著脖子瞭望，看到他們的車子后整個人的神色反而變得緊張了。
車子停下，兩人下車，楊舒已經紅了眼眶。
楊舒想過來迎他們，但腳底像灌了鉛，盼著見到兒子，真到了這一刻，又是害怕見到他。
她不是個稱職的母親，也不知道周斯辰心里有沒有怨她。
她離開周家的那天，早上先送了兒子去學校，看著他背著書包進去后，她和周安民直接去了民政局，拿到離婚證就沒再回去。
這一別，有二十年過去了。
那個背著書包的小小身影始終在她心里，每次夢到也都是那一幕，她后悔那天沒有多抱抱他。
這些年，她在財經新聞上偷偷關注著他，看著他事業上成功，她心里比什么都高興。記者寫的那些話，她都快能背下來了。
想過聯系他，但始終沒敢。
蘇黎先開口打破沉默，
“大伯母，這么冷的天，你怎么下來了？”
楊舒眼角的淚簌簌往下掉，她忙抹了把臉，擠出個笑，
“你大伯在樓上做飯，我出來迎迎你們。上樓吧，孩子！”
她說著話，紅著眼睛看向周斯辰。
周斯辰今天穿了件駝色的大衣，里面內搭也比較休閑，比平時多添了幾分親和力。
他點了下頭，沒說什么，臉上的表情也和平時無異，看著楊舒只她當是個普通的長輩，沒什么特別的感情。
楊舒在前面帶路，后面小兩口跟著上樓。
趙叔把帶來的東西搬進電梯后，沒跟著去。
到了樓上，蘇凜在電梯口等著接他們，幾人把東西提進屋里。
蘇凜看了眼親媽，覺得她今天有點不對勁，
“媽你眼睛怎么了？”
楊舒搪塞道，
“吹了冷風，有點流淚。”
蘇凜幫她拿了毛巾，
“明天我有空，帶你去醫院看看。”
楊舒拿著毛巾進了衛生間，門關上的一刻，她徹底失控，眼淚怎么都忍不住。
她以為多年后重逢，兒子會喊她一聲‘媽媽’，但終究是沒等到。
他看到她像是看到陌生人一樣。
他們母子變成這樣，全是她的責任。
客廳，大伯招呼著周斯辰，幫他倒了茶。
周斯辰禮貌接過茶杯，茶幾被擺放的零食水果占滿，他掃了一眼，全是他小時候愛吃的。
只是這么多年過去，小時候愛吃的東西，現在除了糖炒栗子，其它的都不碰了。
蘇凜現在對周斯辰的印象也有了改觀，看到他方方面面對蘇黎照顧得都挺好，對他沒了偏見。
他招呼周斯辰和蘇黎吃水果，
“菜馬上就好，你們先隨便吃點，墊墊肚子。”
周斯辰應聲，
“不餓，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能幫忙的。”
蘇黎吃驚地看著他，周斯辰長這么大，進廚房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在她家人面前，他真是給足她面子。
大伯手里拿著切一半的菜出來攔人，
“不用不用，你們三個坐著聊一下，這邊很快就好！”
周斯辰剛起身，就被攔住，只好又坐回沙發。
蘇凜找話題跟妹妹和這個妹夫聊了幾句，衛生間隱約傳來抽泣聲，三人目光往衛生間的方向看。
蘇凜默了默，
“你們倆先坐著，我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