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表哥輪番上陣，喊得震天響。
走廊里全是他們的聲音，那扇門卻紋絲不動。
許少白靠在墻上，看著這一幕，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無憂蹲在角落，抱著膝蓋，不說話。
這三天，他們就是這樣喊顧茫的，可這祖宗根本就不出來。
終于，七哥也喊累了，退到一邊喘氣。
走廊里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從樓梯口傳來。
霍母來了。
她穿著一件貴氣的深紫色大衣，頭發(fā)一絲不茍地盤著，妝容精致，但眼眶下面有明顯的青黑。
她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沖進(jìn)來，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人，走到門口，抬腳就踹。
“砰！砰！砰！”
門被她踹得震天響，整條走廊都在回蕩。
“顧茫！你給我出來！”她的聲音又尖又亮，在寂靜的空間里格外刺耳，“我早就勸過你，別跟厲霆寒在一起，你不聽！現(xiàn)在好了吧？人跑了，你在這兒要死要活的，給誰看呢？！”
她越說越氣，踹門的力度越來越大，聲音都劈了：“都是你自己作的！活該！自作孽！你給我滾出來吃飯！聽到?jīng)]有！”
門被她踹得砰砰響，但里面依舊一片死寂。
霍老爺子皺眉：“行了，別踹了。”
霍母不理他，繼續(xù)踹：“顧茫！你聽到?jīng)]有！出來！”
“我說行了！”霍老爺子一拐杖頓在地上，聲音威嚴(yán)。
霍母終于停下來。
她扶著墻，大口喘氣，眼眶卻忽然紅了。
她看著那扇門，看著門上那些被她踹出的印子，聲音忽然軟下來，帶著哭腔：
“你這孩子……你怎么就這么犟……”
沒人說話。
走廊里只有霍母壓抑的抽泣聲。
他們就在外面等著又喊著，直到喊到深夜，霍老爺子年紀(jì)大了，大家怕他扛不住，趕緊帶他回去休息了。
許少白也被管家伯伯硬拽著去吃了點(diǎn)東西，無憂靠在墻角睡著了，厲一和厲二輪流守著。
月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在地上落下一片銀白。
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走廊盡頭。
她走得很慢，腳步有些虛浮，像是走了很遠(yuǎn)的路。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大衣，臉色蒼白，眼眶下有著深深的青黑，整個人瘦得厲害。
是霍念嬌。
她知道了這里發(fā)生的事情，趕過來了。
她以為，自己離開后，小妹會過得好，過得幸福。
可結(jié)果，小妹卻過得如此艱難。
霍念嬌只恨自己，都是因?yàn)樗?br/>都是因?yàn)樗?br/>如果她當(dāng)初沒有一念之差，顧茫或許就不會認(rèn)識厲霆寒了，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了。
她走到門口，停下腳步，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她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月光移動，在她身上投下不同的陰影。
然后她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茫茫。”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對不起，姐姐來遲了。”
沒有人回應(yīng)。
霍念嬌靠在門上，慢慢滑坐下來。
她把臉埋進(jìn)膝蓋里，肩膀輕輕顫抖。
“姐姐對不起你……”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姐姐欠你太多……這二十年，你受苦的時候，姐姐在霍家過著好日子……你被人欺負(fù)的時候，姐姐什么都不知道……你嫁給厲霆寒的時候，姐姐還在躲著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啞，最后幾乎聽不清：
“你出來，讓姐姐當(dāng)面跟你道歉好不好？讓姐姐做點(diǎn)什么，彌補(bǔ)一下……姐姐不求你原諒，只求你……讓姐姐看著你吃口飯，好不好？”
依舊沒有回應(yīng)。
霍念嬌就那樣坐著，把頭埋進(jìn)膝蓋里，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廊里一片沉默。
許少白不知什么時候醒了，站在不遠(yuǎn)處，看著她。
無憂也醒了，靠在墻上，目光復(fù)雜。
管家伯伯站在樓梯口，手里還端著一碗熱著的粥，眼眶紅紅的。
厲一和厲二站在兩邊，低著頭。
霍老爺子不知什么時候也來了，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這一幕，老淚縱橫。
三個舅舅和七個表哥也都在，誰都沒說話。
所有人都聚在走廊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看著那個靠在門上無聲流淚的女人。
過了很久，無憂嘆了口氣。
“走吧，”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只有等她自己想通了。”
她站起身，走到霍念嬌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起來吧，”她說，“你這樣，她也看不到。”
霍念嬌沒動。
無憂蹲下身，把她拉起來。
“走吧。”她說，“她會出來的。”
霍念嬌被她拉著，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走到樓梯口，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
月光下，那扇門靜靜地關(guān)著。
她收回目光，跟著無憂下樓。
走廊里終于安靜下來。
只有那扇門，還關(guān)著。
……
與此同時。
某處隱秘的別墅里，顧嬌嬌正靠在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一杯紅酒，臉上帶著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你說什么？顧茫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好幾天不吃不喝？”她眼睛亮得驚人，聲音里都是幸災(zāi)樂禍，“真的假的？”
站在她面前的下人低著頭，恭敬地回答：“是真的，小姐。厲家那邊傳來的消息，那位自從厲霆寒失蹤后就把自己關(guān)起來了，誰叫都不開門，水米不進(jìn)。”
顧嬌嬌“噗嗤”一聲笑出來，趕緊用酒杯擋住嘴，但那笑意從眼睛里溢出來，怎么也藏不住。
“好好好，”她連說了三個好，靠在沙發(fā)上，翹起二郎腿，“讓她餓，餓死才好呢。最好把自己餓成一把骨頭，餓得爬不起來，餓得……”
她正說得興起，房門突然被推開。
顧子峰站在門口，一身黑衣，周身散發(fā)著凜冽的寒意。
顧嬌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慌忙放下酒杯，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迎上去：
“大哥，你回來了？我、我正讓人準(zhǔn)備晚飯，你……”
話沒說完，顧子峰已經(jīng)走到她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嚨。
顧嬌嬌的笑聲戛然而止，變成一聲驚恐的嗚咽。
她的臉?biāo)查g漲紅，雙手下意識地去掰顧子峰的手，但那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你……很得意？”顧子峰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從地獄里飄出來的，卻讓顧嬌嬌渾身發(f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