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喊殺聲震天動地。
張大川萬萬沒想到,那條自無名山脈中蜿蜒流淌出來的翡翠長河,在河床底下竟然暗藏了某種傳送大陣,讓他在充滿防備的情況下,都來不及反應,直接被傳送到了一片陌生的地帶。
初時,他以為這是一片戰場。
因為周圍到處都是修行者在爭鋒,有許多騎坐在蠻獸上面的鎧甲騎士相互沖殺,刀光劍影浮動,矛鋒與戰戈在碰撞,血骨橫飛,尸橫遍野,無比的慘烈。
更遠處,甚至還有一群專門操控陣臺的修行者,在構筑殺陣,隔空對轟。
陣中神光一經掃出,往往就是一大片的人仰馬翻,血流成河。
而就在戰場下方,還有一座以巨石堆砌而成的古堡矗立,那城墻看起來其貌不揚,但卻內刻陣紋,能迸發出殺伐之力。
在古堡城墻上一些修行者的守衛下,但凡想要靠近這座古堡的,都被無差別轟殺了。
不過,這并不意味著這座石頭古堡穩如泰山。
因為在那看起來非常雜亂的墻體上,已經有了無數破裂的痕跡,血跡斑駁,并且碎裂的地方還在不斷增多。
那是被遠處那些操控陣法的修士集中力量轟擊導致的。
不僅僅是法陣在發威,還有一些修行者持有強大的法寶在出手,其中一只八德寶輪最為矚目,其璀璨的光束不斷砸落,每一次,都能將古堡轟擊得劇烈搖動。
在這種情況下,張大川突然出現在這片混戰的區域,完全沒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但是,對于他而言,眼前這慘烈的廝殺戰場,卻讓他驚異莫名。
“那無名山川外面的隱秘法陣,為何會一下子就將我傳送到了這種地方?還有,這兩邊廝殺的修士,竟然都是人族?”
張大川很吃驚,算是喜憂參半吧。
喜的是,這顆未知的星辰上,有同類生存,不算是異族的領地。
但憂的,卻是眼下相互廝殺的兩派,看起來像是有血海深仇一般,不見絲毫留情,他很擔心附近可能會有兩邊陣營的高手坐鎮。
萬一有圣境修士或者更高境界的人發現了他,那恐怕會有大麻煩。
念及至此,張大川猶豫片刻,迅速以幻視能力將自身形象改變,化作了一頭無主的蠻獸,在戰場中迅速穿行,向著戰區之外沖去。
這是最為保險的選擇。
否則,不論是幻化成任何一方的成員,都會遭到另一方的追殺。
連凡人也不行。
因為在地面戰場上,同樣有兩邊陣營成建制的凡人軍隊在沖殺。
這是一場囊括了凡人與修士的混戰,唯有幻化成一頭無主的坐騎,才是最不會引起注意的。
通常來說,也不會有強者在這種情況下,會關注一頭坐騎。
“吼!”
突然間,戰獸嘶吼,遠處,又一批強大的修士趕到了。
這些人打著的旗號張大川不認識,但通過花紋與衣著樣式,可以判斷出來,他們是來增援守城這一方的。
“鐺!”
一口大鐘飛到戰場上空,鐘聲震動,音波化作無形的利刃,瞬間收割走了大片的生命。
死傷最慘重的,無疑是凡人軍隊。
修士的手段,對于普通人而言,殺傷力太大了,縱使在這個有天地規則壓制的世界,一擊之下,也能輕松索走無數凡人士兵的生命。
“鏗!”
雪亮的刀光橫空斬落,將那口大鐘震飛了出去,緊跟著,玄光刺目,化作一道道可怕的“箭矢”,像是暴雨一般,從天穹上砸下來。
剎那間,在半空中廝殺的那些修行者,如同下餃子似的隕落,血花一簇簇的炸開,場面極其血腥。
張大川還沒能完全逃出這片戰場,同樣也被波及到了。
他只能撐開一片光幕,擋住了幾道“箭矢”,繼續悶頭向著戰場外面沖去。
好在,戰場混亂,各種光芒交錯,這一幕并沒有引來太多人的注意,只有近處幾名參與進攻石頭城的先天修士察覺到了這頭“蠻獸”的異常。
“咦?一頭畜生,居然能施展玄術抵擋攻擊,莫非已經進化到了靈獸層次?”
“這是哪位大人的坐騎?”
“看起來像是天睛夔牛,但族中高層的坐騎,有這一類嗎?”
幾人相互看了看,誰都沒認出來。
關鍵時刻,來自守城一方的攻擊降臨,幾人不得不暫時放棄對張大川的關注,專心迎敵。
趁此機會,原本已經蓄勢準備出手,直接將幾人抹殺的張大川,立刻加快速度,一口氣就越過了幾人身邊,沖向了遠處。
然而,就在張大川即將沖出戰場之時,一道凄厲的慘叫聲伴隨著充滿恨意的怒吼,傳入了他的耳中——
“啊!!”
“該死的小雜種,竟然裝死偷襲我,我要活剮了你!”
那是一名攻城的士卒在厲吼。
吸引張大川注意的,不是此人的慘叫,而是他說的話。
一個小雜種假死偷襲?
莫非這戰場上還有孩子不成?
他回頭尋聲搜索,很快,就注意到了下方地面戰場的某個角落,眉頭微皺。
只見那堆積著一地尸首的黃沙地上,一個衣著打扮極其簡陋的小男孩兒跌坐在血泥中,手中握著一柄斷刀,正憋著一股狠勁,像是發瘋的小牛犢子般,以罡氣祭出斷刀,斬向了面前那捂著肚子的中年士卒。
他滿臉污穢,臟兮兮的,衣襟也破破爛爛,但眼神卻泛著紅光,就差將仇恨寫在腦門上了。
在他面前,有三名手中拎著戰刀的士卒匯聚。
其中捂著肚子那人,顯然是被他偷襲成功了,有鮮紅的血跡從指縫間滲出。
可惜,小男孩實力太弱,偷襲雖然成功,卻只是刺傷了敵人,并沒有造成致命傷害。
如今,反倒是自已落入了險境。
見他都被發現了,竟然還敢朝自已捅刀子,那受傷的中年士卒徹底怒了。
他一腳就踢飛了男孩打過來的斷刀,然后飛身上前一個長擺腿,瞬間將對方踢飛出去了數丈。
“小雜種,不怕死是吧?那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刀硬!”
他捂著肚子,緩步上前,與另外兩人將這個男孩兒直接包圍了起來,滿臉森然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