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瑤”絲毫沒察覺門外的視線,還在專注地擦拭頭發。
林澤川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幾秒。
這已經不是“相像”,那輪廓、姿態,分明就是他失聯的妻子。
他急促的敲響了房門。
聽到敲門聲的姚菲本能要去開門,忽感不對,這人怎么直接進到院子內的???
“啊~~!!!~”
尖銳的驚叫聲劃破寂靜。
姚菲猛地轉身,浴巾緊緊裹在身上,眼神里滿是驚恐:“你是誰?怎么進我家的?”
她踉蹌著退進衛生間,只露出半個腦袋,聲音發顫,“快走!我要報警了!”
隔著門板,那聲音與記憶里葉青瑤的語調分毫不差,林澤川的心沉得更重。
醫院那次“見面”,他最終死于斬首,想來該是虛擬世界的經歷。
她如果是姚菲,不認識自已才正常。
可眼前的“姚菲”,讓林澤川感覺在直面一個不認識自已的葉青瑤。
真實得可怕,仿佛虛擬與現實在此刻重疊。
為了找到事情的真相,了解葉青瑤真正的處境,他強迫自已冷靜:“姚菲主任,您好。情況緊急,敲門無人應答,我才不得已翻墻進來。有極重要的事找您,我不是壞人。”
聽到自已的名字,衛生間里的身影頓了頓,戒備未減:“我不認識你,翻墻闖民宅,這也叫‘重要的事’?”。
說完又向后縮了縮,視線卻始終鎖在茶幾的手機上,不肯偏移。
“姚女士,我很抱歉。”林澤川放緩語氣,想起昨天茶幾上那本神經突觸的期刊,補充道,“這事,和您關注的神經突觸研究或許有關。”
這句話像鑰匙,姚菲在衛生間門口思索片刻,走了出來。
浴巾依舊裹得嚴實,頭發上的水珠順著脖頸滑落,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也懂神經突觸?”
她瞥了眼自已的裝束,“你先出去,我換身衣服。”
林澤川蹲在院子外,注視著街道上的車水馬龍有些愣神。
好在沒等多久,院子大門緩緩打開。
姚菲穿著素色家居服站在門口,頭發還帶著濕意,貼在臉頰,眼神里仍藏著未散的戒備。
他看得有些恍惚,仿佛葉青瑤就站在眼前。
“發什么呆呢,進來吧。”姚菲率先開口。
并沒邀他進屋,徑直坐在庭院中央的茶臺旁,與他保持著安全距離,“你認識我?還了解神經突觸?”
林澤川沒直接回答,掏出手機點開相冊,遞了過去,聲音帶著壓抑的急切:“姚女士,你認識葉青瑤嗎?”
姚菲低頭看向手機,屏幕里是林澤川與“自已”的結婚照,還有幾張日常合影,笑容真切。
她握著手機的指節驟然收緊,指腹泛白,剛到嘴邊的話突然卡住:“這……這不就是我嗎?可我……”
姚菲甚至掏出自已的手機,翻看幾張自已的照片進行對比。
林澤川望著她的反應,很真實,她或許真的不認識葉青瑤。
李晚星分明說過,她的主治大夫姚菲就是官方簡介里,那個銀色短發、57歲的女人。
她沒必要說謊。
可眼前的女人卻這般年輕,與葉青瑤還長得一模一樣。
短短一天,變化詭異到無法解釋。
克隆技術?這個念頭猛地竄出來。
姚菲的身體不好,利用法律邊緣的克隆技術給自已“續命”。
而她自已的意識上傳到克隆體后,對這段記憶進行了消除?
先不說這個...
葉青瑤的基因序列是怎么被他們拿到的?
莫非跟昨晚夢里的那個實驗有關?
那個不是“虛擬世界”里的事情么?
他甩了甩頭,青瑤應該還在北極才對,她不可能和神經實驗牽扯上關系,完全不搭邊。
誰會邀請一個環境學家來參加神經學的實驗...
“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姚菲抬起頭,眼神里滿是困惑,“還是你們在拍整蠱節目?”
“你還記的昨天晚上回家后的事情么?”,林澤川仍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探尋昨夜她的去向,直奔核心。
姚菲很認真的低頭思考著,“昨天我下班回來...然后坐在沙發上吃蘋果,可能太累了,就睡著了,睜眼睛就已經是今天早晨,昨晚澡都沒洗上,這不剛沖完。”
“你整夜都在沙發上?”林澤川追問,目光掃向屋內,“廚房有個沒吃完的蘋果,是你削的?”他記得清楚,茶幾臺燈的劃痕是左撇子留下的,可那蘋果皮的紋路,分明是右撇子的手法。
結合門外的第四道腳印,屋里定然還有第二個人。
姚菲搖了搖頭:“我進屋就沒動過,衣服都沒換,只在沙發上吃了個蘋果,哪有功夫去廚房?”
林澤川捕捉到關鍵:“沒動過?”
廚房的燈昨夜明明開著,她卻說沒進過廚房。
他抬頭望向二樓,那個被他和張大力踹壞的儲藏室門,是最明顯的痕跡:“姚女士,你今早去過樓上嗎?”
姚菲搖頭。
樓上露臺的房門可是打開的...
林澤川起身,向著屋內邁了兩步,語氣鄭重:“實不相瞞,昨晚我們擔心你的安全,進屋找過,沒看到人,還不小心踹壞了二樓儲藏室的門...”
他深吸一口氣,“我們前后進了兩次,沙發上絕對沒人。你有夢游的習慣嗎?”
“就算夢游,也該能找到你才對。”他自已推翻了這個猜測,目光緊緊鎖住姚菲。
“方便進屋確認下嗎?我想知道,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姚菲有些疑惑:“為什么會擔心我的安全?”
可回想起剛才林澤川說過的話,她猶豫了,眼神在林澤川和喧鬧的街道間來回掃視。
最終快步走到院門口,敞開院子大門,像是要借外界的人氣壯膽:“走吧,要是敢騙我,我立刻報警。”
姚菲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竟然有人在自已眼皮底下來了兩次?
睡得再死也不可能毫無察覺。
林澤川點頭,率先踏進屋內,直奔樓梯。
那扇被踹壞的門,是最直接的證據。
三兩步沖上樓梯,最后幾階腳步頓住,他瞪大了雙眼。
走廊盡頭的儲藏室門,完好無損,仿佛從未被人破壞過。
晨光從窗外斜照進來,門板上沒有絲毫裂痕,與記憶里那扇搖搖欲墜的破門。
判若兩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