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丨”形紋路清晰規整,邊緣光滑。
絕非顏料自然形成。
“顏料里混入了高反光物質,大概率是含鈦白粉,但這不重要。”
李晚星指尖懸在畫布上方,目光銳利,“關鍵是,這不是化學反應,是純粹的物理光學效應。”
她抽過一張紙巾輕覆在銀紋上,對林澤川道:“噴點水霧,輕一點,讓它自然滲透?!?/p>
稍等片刻后,拿下紙巾,銀紋固定成淡銀色。
李晚星好像要確定一些東西,用手機搜索著。
片刻后抬眼,吐出一個林澤川陌生的名詞,“溫敏型芯殼結構微膠囊”。
“材料學雜志上見過,微米級的‘微型顏料包’”李晚星看出林澤川的疑惑,指尖在畫布上虛劃。
“把高反光物質做成幾微米大小的小顆粒,外面裹了一層薄薄的溫敏聚合物膜,就是微膠囊,肉眼根本看不見,混在顏料里畫畫時,完全不影響正常筆觸,就像普通顏料的一部分。”
林澤川湊近畫布,果然看不到半點“膠囊”的痕跡,只有均勻的顏料層。
“那銀紋怎么顯現出來的?”
“靠環境刺激讓外層膜‘收縮開口’。”李晚星拿起混合好的1:3白酒水溶液。
“這層溫敏膜有個特性,遇到特定濃度的酒精+ 55%左右的濕度,再加上接近體溫的溫度,就會從柔軟的溶脹狀態收縮變硬,露出內部結構,用偏振鏡過濾雜光,就會反光顯形?!?/p>
解密的思路既定,實操卻屢屢碰壁。
第一幅畫折騰了十分鐘,再無第二處銀紋。
第二幅畫林澤川按噴壺時力道稍重,濕度超標,溫敏膜過度溶脹,銀紋瞬間模糊成一片。
他慌忙用干紙巾吸干多余水分,等濕度回落至 55%,才勉強透出一道十字形銀紋。
這溫敏膜的響應范圍,窄得近乎苛刻,酒精濃度、濕度、溫度,缺一項都不行。
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才堪堪檢查完兩幅作品。
滿墻三十余幅作品看得林澤川頭皮發緊。
這時,張大力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吃早飯啦??!”
林澤川嘆了口氣,收起噴壺:“先吃飯,慢慢來吧。”
客廳里,楊天昊睡眼惺忪地晃出來,頭發亂糟糟的:“你們老年人都不用睡覺的嗎?”
他鼻尖一動,徑直沖進廚房,無視洗漱的念頭。
熟練地遞過碗給張大力,眼睛亮了:“好香!”
四人圍坐吃飯時,林澤川敲定后續安排,“楊天昊,吃完飯你研究天宮的內網,李晚星辛苦繼續把畫里的那些東西找出來,感覺像是數字?!?/p>
剛說完,又想起一件事,“對了,楊天昊,從姚菲家拿回來的那個U盤有什么進展么?”
楊天昊捏了捏鼻子,“慚愧啊,昨天我把這個事忘說了,因為毫無進展,文件格式完全沒見過,我還沒抽出時間,到時候得逆向破解?!?/p>
林澤川點了點頭望向了張大力,略微遲疑,“張大力,咱倆是現在唯二有腦機接口的,一會你嘗試下鳳凰計劃的二級驗證,我要去趟姚菲家,我把懷表放在中間,咱們和懷表相距在十米內,應該安全。”
楊天昊扒著面條,突然抬頭:“沈夢呢?”
張大力咽下一口面條說道:“她去林澤川家了,咱們都有那個什么記憶突降,不能離開他太遠,沈夢去安全?!?/p>
楊天昊稍微有些疑惑:“奇了怪了,我奶的記憶與我驗證里的內容完全吻合啊?!?/p>
他想到了被張大力喚回的瞬間,“額...人為干預的那一小段不算...”
“按照你們所說,應該是原生記憶,怎么就變成突降記憶了....”
張大力想都沒想,看向楊天昊:“笨,證明你那個記憶還是有問題,要是沒問題,早解鎖文件夾了?!?/p>
林澤川卻搖了搖頭,“有可能單純是需要腦機接口才能進行深度驗證,可以等沈夢回來,帶著你們挨個脫離懷表屏蔽范圍試試。”
“我肯定有問題?!崩钔硇穷^都沒抬,筷子夾著面條穩穩當當,“我不會說‘對不起’?!?/p>
林澤川盯著桌面出神,左手中指無意識摩挲:“我記憶有問題毋庸置疑,楊天昊有待考證。張大力,你二次驗證時看到的是什么?覺得有問題嗎?”
張大力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把嘴里的面條咽下去,緩緩說道:“我覺得沒啥問題,是我退伍后,剛回家那段時間的事?!?/p>
“等你驗證完再細究。”林澤川起身把空碗放進水槽,晃了晃手機,“我先去隔壁,手機聯系?!?/p>
...
姚菲家的大門緊閉,林澤川叩了三下,院內一片死寂。
他等了五分鐘,始終無人應答。
指尖推了推門板,竟鎖死了。
昨天離開時明明只是虛掩,絕不可能自已上鎖。
有人回來過?
還是說,里面一直有人...
林澤川轉身回了楊天昊家,從廂房扛了把木椅,踩著椅面艱難翻過院墻。
昨天不僅姚菲沒見到,第四個腳印的擁有者他們也沒發現。
落地時刻意放輕腳步,生怕驚擾到屋內的人。
清晨的街道早已喧鬧,小販的吆喝、車流的轟鳴、趕路人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反倒襯得院內愈發寂靜,靜得讓人心里發毛。
白天能更好的看清院子里的布置,沒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
林澤川蹲在出門必經的路上觀察著地面。
昨夜四人的腳印與原本的兩道痕跡混亂交織,根本分不清是否有新的進出痕跡。
他搖了搖頭,先靠近廂房的玻璃墻旁邊。
透過麻布窗簾望進去,整個房間的布置沒有絲毫的變化,門也是反鎖的狀態。
正要走向正房,眼角余光瞥見二樓露臺的門開著一條縫。
這絕不是昨天離開時的狀態,屋里定然有人,會是姚菲么?
葉青瑤的面容再次浮上心頭,心里的急切壓過了謹慎,他大步流星沖向房門。
還未抬手敲門,透過客廳窗戶,一個身影撞入眼簾。
濕漉漉的發梢滴著水,背影熟悉得讓他心臟驟停。
裹著浴巾的“葉青瑤”正從衛生間走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