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燕放在桌下的手來回搓,心里天人交戰。
垂著眼簾,有點不知所措,心里有恨,又有點狠不下心來,正在糾結該怎么說。
猶豫半天,剛下定決心,嘴還沒來得及張開。
李喬韻的母親等不及,猛地竄到了喬燕面前,雙手一把拉住喬燕。
喬燕本能的想掙脫,她根本不給喬燕喘息的機會,嗓門瞬間拔高:“哎喲~我的燕妮啊~都什么時候了,就不能開開你的金口?”
喬燕急的冒汗,她一個被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小姑娘,哪能比得上干活的手。
李喬韻母親手勁大得快把她骨頭捏碎:“嬸~嬸子,你松手。”
李喬韻沒聽到原諒她閨女,死不撒手:“燕妮,咱們兩家是什么關系?那是打斷了骨頭連著筋的老鄰居,你李叔當年還抱過你呢?”
“怎么如今你讀了幾天書,就六親不認,想想你倆以前關系多好~”
秦鈺晴冷笑,那是關系好嗎?那是想著法子坑人。
喬燕有點招架不住,本能的想往后縮。
李喬韻母親見喬燕想要往后縮,更是得理不饒人,唾沫星子橫飛:“你瞧瞧韻兒,哭成個淚人似的,嗓子都啞了~”
“她不就是年輕不懂事,腦子一時糊涂,做了點錯事,多大點事啊~至于鬧到退學這一步?”
“你咋心腸這么硬,非要把人往死路上逼?是不是要逼著嬸子給你下跪?”
李喬韻母親越說越激動,膝蓋又要往下彎,喬霆立馬出手把人按到椅子上。
“嬸子說話就說話,別動不動來這一套,我妹妹在考慮,你給她點時間。”
李喬韻母親故意擦了一把臉上不存在的淚,那可不行,要是讓這小賤蹄子反悔,被他哥說動了,那不就完了。
人坐在長條凳上,拍著大腿嚎了起來:“我家韻兒考上這大學容易嗎?那是從千軍萬馬里擠出來的~”
“為了支持她上學,我們家砸鍋賣鐵~要是因為這點雞毛蒜皮的小誤會就被退了學,讓她回去怎么見人~”
“她這輩子不就全毀了嗎?你們這是要毀了一個孩子的前程啊~”
秦鈺晴坐在一旁靜靜聽,這算道德綁架吧?
她閨女毀別人前程的時候,她怎么不說?也就是抓住了,要是沒抓住,后果誰負責?
喬燕壓根沒見過這種陣仗,這會快急哭了。
李喬韻抬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樣在秦鈺晴和喬燕臉上刮過,迅速低下頭。
秦鈺晴裝作沒看見,知道以后在學校,她得提防一下。
李喬韻的母親看她哭訴了半天還沒用,她哪知道喬燕這會被嚇到,還沒緩過神來。
腦子亂糟糟的,她跟李喬韻打完架之后,兩人算是絕交了,壓根沒想過道歉的事情。
也沒想過以后該如何相處,哪知道她會突然道歉。
李喬韻母親真急了,他們家現在就指望這個閨女,要是閨女再出事,回去后會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見喬燕還沒答案,這次不敢沖過去抓人,喬霆擋在中間。
抓不到人,但沒把她嘴堵上,這次換了一種方法,開始裝可憐。
“喬燕,我知道這次韻兒做的事情不對,你心里不痛快,可你想想,韻兒要是退了學~她以后還得在農村刨土坷垃,一輩子翻不了身~”
“她只是一時糊涂,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能高抬貴手?只要你點個頭,說句原諒,這事不就翻篇了嗎?”
“學校還能真為了這點小事開除一個苦讀出來的學生?回去嬸子一定好好教訓韻兒,打他一頓,給你出出氣。”
說著,還轉頭狠狠瞪了一眼李喬韻,罵道:“死丫頭,還愣著干啥?還不快給你燕妮磕個頭,只要燕妮松口,這事就算完了。”
“誰再提退學,就是跟咱們老李家過不去,就是看不得窮人家里出鳳凰。”
說完就去拉李喬韻,看那架勢,真要把人按在地上磕頭道歉。
秦鈺晴冷眼看著這一切,還真是難纏的滾刀肉。
這半天全都是她在說,根本沒給喬家人半點說話的機會,喬燕的母親好幾次想張口都被堵回去,只能干著急的去勸慰嚇著的女兒。
只說自已不容易,大倒苦水,拿著情分壓人。
唯獨不提誣陷的事情,他們是根本不知道錯,眼下是怕了,怕被學校開除。
就這張嘴,黑的也能說成白的,天大的錯誤也能被和稀泥,和成一團模糊不清的漿糊。
要是這事換一下位置,是喬燕陷害李喬韻,她敢打賭,李喬韻的母親,能把人逼得家破人亡。
沒理都爭三分,要是有理,那還給人留活路嗎?
眼看李喬韻要被壓著跪下,喬霆冷喝一聲:“給我停下!”
“別動不動的下跪,現在是說事,你總要給我妹一個考慮的時間,她受到了這么大的驚嚇~”
學校一個老師也當和事佬:“對對對,都坐下,別太激動。”
“咱們是新社會,人人平等,早就不流行那一套了,趕緊坐~”
李喬韻的母親狠狠掐了一下閨女的胳膊,李喬韻這會有點害怕,領悟到她媽的意思。
不知是疼的還是羞的,這次真哭了。
“喬燕~對不起~我真知道錯了~”
“求求你原諒我~給我一次機會改過~我以后一定重新做人~”
秦鈺晴聽著比上次真誠一點的道歉,是真道歉,還是鱷魚的眼淚,那就不好說了。
喬燕的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了,酸澀得厲害,耳朵還嗡嗡的。
她不想原諒,一萬個不想,明明就是誣陷,潑她臟水,這半天她聽到的全是李喬韻母親對她的指責。
說的也是鄰里情分,她顧慮茫然,不知道該怎么辦,從來沒有人告訴她,該如何拒絕別人。
這次不用李喬韻的母親說話,李喬韻學會了精髓,哭著道:“喬燕~我知道自已做的事情傷了你的心~我給你磕頭~求你原諒~”
說完就要跪,喬燕下意識脫口:“別跪,我原諒你就行了~”
聞言,秦鈺晴微微嘆息,知道這事算是定下來,沒轉圜的余地。
就在此時,李喬韻母親聲音拔高:“老師,你們可聽到了,她說原諒了,這次你們不能讓俺閨女退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