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疑問一直到沈毅走進林然的正大書局,也沒有得到解答。
這時候的泉州,因為沒有受到災荒的波及,又加上海運極其昌盛,所以市面上十分的繁榮。
這點從正大書局里人頭攢動爭相購買書籍的景象就能看出來。
沈毅沒有提前通知林然,因為他想先看看這里的情況。
不過他還是很快被伙計給認了出來。
“沈公子……您什么時候到的泉州啊?我去通報小姐。”小伙計十分驚喜。
沈毅擺擺手,“不必,你家小姐在干什么?”
“剛剛來了個客人,我家小姐在后面接待呢。”
“哦?”
沈毅有些疑惑,什么客人能讓林然親自接待呢?
“要不要我去通稟一聲?”
“不必了,我自己進去看吧。”
說著他便走進了后面,并沒有通知別人。
等他走了,其他的伙計有些好奇,“剛剛那位公子是誰啊?氣勢好足啊!”
“他是誰?呵呵,他就是聞名天下的沈毅沈公子啊,而且我估計啊,以后沒準還得是咱們正大書局的大東家呢!”這位伙計顯然知道些東西,不禁笑著說道。
其他的伙計們聽得紛紛咂舌。
現在的正大書局,當然和沈毅走的時候有些不一樣了。
靠著沈毅的水滸傳,以及王友那近乎變態的創作能力,現在的正大書局,已經是泉州書局中無可爭議的老大。
這樣一來,原先正大書局的格局就顯得逼仄了。
林然便花重金買下旁邊的商鋪,然后打通了將其連在一起。
這一下讓整個正大書局擴大了接近一倍。
同時在后面新建了幾棟精舍,似乎是給什么人留著住的。
沈毅走到門前,聽到里面正在說話。
他沒有聽墻根的習慣,所以便推門走了進來。
這時候林然正端詳著桌上的一件東西,并沒有注意到沈毅的到來。
老鄭也在一旁陪著,他一眼看到了沈毅,驚喜萬分,剛想開口,沈毅擺了擺手,示意他先不要說話,然后自己坐到了遠處的會客處,喝起了茶。
屋中還有一名衣衫襤褸的少年,長得倒是憨厚老實,只是一見到沈毅進來,他有些緊張。
原來擺在桌上的是一本古籍。
林然看了半晌,才抬起頭來,對那少年道:“這本書你打算賣多少錢?”
“這本書俺不賣。”少年搖了搖頭。
“不賣?”林然有些驚詫。
“嗯,因為俺爹臨死的時候說了,賣什么也不能賣這本書,只是現在俺娘有病了,俺為了給俺娘治病,才想著將這本書當出去,可城里的當鋪都不識貨,俺知道林家是世代經營書局的,便想著當給你們。”少年雖然看上去有些緊張,但說話倒是條理清晰。
林然點點頭,這時候老鄭說話了,“林小姐,你覺得怎么樣?”
其實這個少年開始是先找的老鄭,然后經過老鄭引薦,才到了正大書局。
“那你準備當多少錢?”
“一萬兩!”
這個數字顯然有些驚人。
林然搖搖頭,“這本書雖然看上去是先秦古籍,如果真是那本失傳的連山,就是十萬兩也可當的,可誰也沒見到那連山,也不知道是什么樣子,所以……。”
林然也在猶豫,一方面,她仔細查看過,這本書確實是古籍,上面的內容也十分的詰屈聱牙,像是上古時候流傳下來的。
可她也拿不定主意,畢竟是一萬兩白銀,那可不是個小數目。
雖然正大書局現在生意蒸蒸日上,但要拿出一萬兩銀子來,也得傷筋動骨。
少年站起身來講古籍又裝上,“既然這樣,那俺就先走了,一萬兩銀子,一文錢都不能少。”
說著就要往外走,林然這時候咬了咬牙,“慢著,一萬就一萬。”
少年又搖了搖頭,“可這得先說好,咱們得先寫好了字據。”
“什么字據?”
少年掏出了一張紙,遞給了林然。
林然打開一看,臉色不禁有些放松下來。
因為上面寫的明白,這本書是當而不是賣,當然,這也有時間期限,如果半年之內不來贖買,這本書就算是死當了。
可如果半年內來贖買的話,就得連本帶息的給林然兩萬兩銀子。
這個條款十分的合理,并且都是偏重林然這邊的,林然當然挑不出什么毛病來。
而且看這少年的樣子,雖然口口聲聲說是當而不是賣,可條款已經說明白了,這其實就是在賣書啊。
要真是這樣,林然的心不禁動了。
這本書哪怕不是失傳的連山,可也算是先秦古籍,價值何止十萬,一萬兩銀子買的話,壓根不算貴,甚至可以說是撿到漏了。
“好!就這么定了。這本書我要了。”林然立馬拍了板。
很快雙方簽字畫押,然后林然交付了銀票,少年戀戀不舍的將古籍拿出來遞給了林然。
“唉,孩兒不孝啊,這本書俺們世代祖傳,就是當初我爺爺差點要了飯也沒想過賣它,到了我手上卻給斷了。”
林然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覺得從人家手里占便宜了,“這也不是死當,半年的時間內,您是可以來贖買的么!”
少年嘆息著走了。
林然長出了一口氣,十分小心的將古籍給放進盒子里。
這時候老鄭才笑著說:“林小姐,你看誰來了?”
林然轉眼望去,才看到正在喝茶的沈毅,不禁愣了愣,然后眼眶瞬間紅了,有些哽咽的喊了聲:“哥!”
沈毅點點頭,笑著說道:“有日子沒見,然兒又漂亮了。”
“哥,你是為糧食而來嗎?”林然一猜就猜透了沈毅來的目的。
沈毅點點頭,“沒錯。”
“現在揚州那的情況真有你信上說的那么糟糕嗎?”
“只有更糟。”
林然有些后悔,“可我都把錢買了這本書了。”
沈毅一笑,“放心吧,我來可不是找你借錢的,我是想見見洪禪。”
“洪禪?那個大糧商?”林然搖了搖頭,“哥,我勸你還是不要去的好。”
“為什么?”
“這個洪禪是泉州出了名的難纏,根本不是那么簡單就能接觸的。”
“難纏嗎?正好,我最不怕的就是難纏。”沈毅并沒有太在意這件事。
“你剛剛買了件什么寶貝啊?能讓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
林然就像是小孩子獻寶一樣,將古籍拿出來遞給了沈毅。
沈毅接過來一看,就有些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