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多的天色還留著一抹暖金,酒店房間里的空調(diào)吹著微涼的風,我剛卸了一身疲憊靠在沙發(fā)上,就聽見“篤篤篤”的敲門聲。
開門一看,吳慧珠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白天那身淺藍色的職業(yè)套裝,裙擺勾勒出利落的線條,長發(fā)松松地挽在腦后,幾縷碎發(fā)貼在鬢角,帶著點奔波后的薄汗,眼神卻依舊清亮。
“范總,我來跟您匯報一下探望陳老先生的情況。”她側(cè)身走進來,手里還攥著一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字。
我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fā):“坐,跑了一下午,累壞了吧?先歇會兒。”
吳慧珠也不客氣,坐下后翻開本子,語氣認真得像在做課堂報告:
“陳老先生確實病得不輕,躺在病床上,鼻子上還插著氧氣管,整個人瘦了一圈,說話都顫顫巍巍的,沒說幾句就喘。我跟他的管家遞了名片,說明來意,管家湊在他耳邊說了半天,他才勉強打起精神。”
我端了瓶礦泉水遞給她,她接過去喝了一口,繼續(xù)說道:
“陳老說,星耀實業(yè)現(xiàn)在確實遇到了困難,資金周轉(zhuǎn)不開,加上那兩個小輩在外面捅的簍子,更是雪上加霜。不過他說,這事做不了主,得等他大兒子從澳洲回來,由他大兒子代表陳家跟我們談。”
“大兒子?”我挑了挑眉,心里暗道果然沒那么簡單,“看來這個項目,還得再等等。”
“可不是嘛。”吳慧珠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我看陳老的樣子,身體是真的撐不住,估計也是心力交瘁。我怕打擾太久不禮貌,坐了十來分鐘就回來了。”
我看著她一臉認真執(zhí)著的模樣,心里暗暗點頭。這姑娘看著外向,做事卻周到妥帖,分寸感拿捏得剛剛好,難怪人事部能把她挑過來。
“細節(jié)見人品,小事看格局”,這話放在她身上,再合適不過。
“你做得很好,”我笑著夸了一句,“沒給對方留下任何話柄,也表達了我們的誠意。對了,他這個大兒子,是什么來頭?”
吳慧珠眼睛一亮,揚了揚手里的本子:“我就知道您會問這個!我已經(jīng)跟蔣燦寧說了,讓她幫忙協(xié)查一下陳家大公子的信息,包括他的履歷、在澳洲做什么生意、跟陳老的關(guān)系怎么樣,爭取明天就有結(jié)果。”
“可以啊,”我忍不住笑出了聲,“考慮得比我還周全,不錯不錯。”
吳慧珠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嘴角揚起一抹俏皮的笑:“跟著范總做事,總得多想兩步嘛。”
我起身走到酒柜旁,拿出一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跑了一下午,也別光喝礦泉水了,來點紅酒,放松放松。”
吳慧珠眼睛里閃過一絲驚喜,連忙起身:“哎呀,范總,這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給兩個杯子都倒了半杯,遞了一杯給她,“工作歸工作,該放松的時候也得放松。”
吳慧珠接過酒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然后將酒杯湊到唇邊,小抿了一口,眉頭輕輕蹙了一下,隨即舒展開來,眼神里帶著幾分欣賞:
“這酒不錯,單寧很柔和,果香也足,應(yīng)該是新世界的赤霞珠。”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可以啊,沒想到你還是個練家子。我還以為你們年輕人都愛喝啤酒飲料呢。”
“我爸喜歡喝紅酒,耳濡目染也就懂了點。”吳慧珠淺淺一笑,又喝了一口,姿態(tài)從容,一點沒有小姑娘的生澀。
我們倆坐在沙發(fā)上,一邊品酒,一邊聊起了項目的打算。
“范總,您說這個陳家大公子,會是個什么樣的人?”吳慧珠托著酒杯,眼神里滿是好奇,“會不會跟那兩個小輩一樣不靠譜?”
“應(yīng)該不會,”我搖了搖頭,分析道,“陳老特意等他回來談判,說明這個大兒子肯定是個靠譜的,要么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過,要么是深得陳老信任。不然,他也不會把這么大的攤子交給他。”
“也是,”吳慧珠點點頭,隨即又揚起嘴角,語氣樂觀得很。
“不過我覺得,不管他是什么來頭,只要我們拿出足夠的誠意和靠譜的方案,這事就有戲。畢竟,星耀實業(yè)現(xiàn)在的情況,跟我們合作,是最好的選擇。”
我看著她眼里閃爍的光芒,心里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年輕真好啊,不管遇到多少波折,永遠都能保持樂觀向上的心態(tài),好像沒什么困難能打倒他們。
“少年心事當拏云,誰念幽寒坐嗚呃”,這份朝氣,就是最好的底氣。
“你說得對,”我舉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只要我們穩(wěn)扎穩(wěn)打,以誠相待,就沒有談不成的生意。就算等幾天,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對!”吳慧珠也舉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酒液在杯壁上劃出漂亮的弧線,“我相信,咱們肯定能拿下這個項目!”
我們倆又聊了一會兒,從項目的風險點聊到馬來西亞的風土人情,從陳家的家族關(guān)系聊到團隊接下來的工作計劃。
吳慧珠的思路很清晰,時不時還能冒出幾句獨到的見解,讓我刮目相看。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吉隆坡的夜景在窗外鋪展開來,星星點點的燈火,像撒在黑絲絨上的碎鉆。
吳慧珠看了看手表,連忙起身:
“哎呀,范總,聊得太投入了,都這么晚了。我不打擾您休息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催蔣燦寧,爭取盡快拿到陳家大公子的資料。”
“好,”我送她到門口,笑著叮囑道,“回去早點休息。”
“知道啦,范總!”吳慧珠沖我揮揮手,轉(zhuǎn)身走進了走廊,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又利落。
我關(guān)上門,回到沙發(fā)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著窗外的夜景,心里一片通透。
“好事多磨,大器晚成”,我在心里默念著這句話。
等陳家大公子回來又怎么樣?只要我們做好萬全的準備,就一定能抓住機會,把這個項目拿下。
我放下酒杯,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璀璨的燈火,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