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勃走到姚丹的跟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確實已經退燒了,他這才笑了。
“姐,不燒了,在鷹嘴山頂,嚇死我了。我耗盡內功給你驅寒毒退燒,根本不頂事,當時真怕我也扛不住。”
見程勃這么心疼和體貼她,姚丹再次感動落淚,深深地凝視著眼前這個小男人,內心無比溫暖。
“姐!咋還哭了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剛才看過洪水退的速度,很快就能回到鎮里,咱收拾河山,重新啟航。”
姚丹含淚微微一笑,這個小男人總是在她無助和消極時,態度積極,充滿陽光,讓你不愛都不行。
她自認為自已一直是個很陽光的女孩,面對困難,從來沒退縮過。
并且向來堅定自已的信念和理想,可沒辦法跟程勃相比。
人家這才是陽光男孩呢!
文武兼備,沒他搞不定的事。
想到這,示意程勃坐到她對面:“程勃!坐下吧!姐跟你說個事,不知道你聽說了沒有。”
程勃坐下后笑問道:“姐,啥事?”
姚丹悲傷地說道:“你表哥因公殉職了,知道嗎?”
程勃還真不知道這件事,沒人跟他說,不禁眼珠子都瞪大了。
不禁驚訝地問道:“姐,這是真的?我表哥犧牲在哪里呀?”
“就在鎮上,他跟劉峰警官最后撤離鎮區,結果發現一個孩子沒撤離,在自家二樓上,孩子母親被洪水沖走了。”
“你表哥在營救孩子時,墜入洪水中,被洶涌的洪水沖走了。”
說到這,姚丹滿臉悲傷。
程勃驚問道:“啊?那孩子呢?”
“孩子被劉峰救了,你表哥沒救回來。遺體今天才在五公里外的地方發現了,這下,姐也變成了寡婦。”
說著,姚丹已淚流滿面。
程勃心疼地拉著她的玉手,安慰道:“姐,您節哀順變!我老姑父和姑媽應該還不清楚吧?”
姚丹嘆道:“肯定還不知道。程勃,所以,接下來我們要面臨兩個難題。”
程勃以為姚丹是說她們倆的關系和張家續香火的問題,毫不猶豫地說道:“姐,我娶你!”
他在醒來后,仔細地回憶了兩人這兩天兩夜在一起的情形,很確信自已也愛上了姚丹,真心想娶她。
現在表哥已經犧牲了,他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娶這位遺孀表嫂。
至于什么時候娶,可以再商量。
但先表態,讓姚丹心里舒服點吧!
姚丹見程勃立馬就說要娶她,很感動,可苦笑了下。
畢竟,程勃才剛參加工作,想問題沒那么周到,也正常。
“程勃,哪有這么容易啊?知道嗎?你表哥這一走,形勢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不僅僅張家失去了唯一的兒子,姐失去了丈夫。同時,咱的靠山也沒了。”
這句話讓程勃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忙問道:“姐,您的意思是沒了表哥這個靠山,咱倆在臨河鎮不好混,是嗎?”
姚丹嘆道:“是的,不僅僅不好混,還可能被擼下去了。姐若被擼下去,你還能留得下來嗎?你是張志表弟這件事,總有人會知道的。”
程勃不解地問道:“姐,我就不明白了,這有什么關系呢?我表哥不是因公殉職的烈士嗎?”
姚丹苦笑道:“那又有什么用?你表哥人都死了,烈士只是個虛名,安慰后來者和烈士家屬的。家人該痛苦還是痛苦,將來該受欺負還是受欺負。”
“現實生活中,英雄流血又流淚的事情見得多了。姐跟你說這些,不是要你動搖自已的信念和理想,只是告訴你,這就是現實。但像我們這樣的人,也不會因此動搖信念。”
程勃當即自信地說道:“姐,您放心,不是還有我嗎?將來,我就是您的靠山。”
程勃這句吹牛逼的話,讓姚丹再次眼睛放光,她真的從這個小男人的身上看到了一束光。
頓時,就將籠罩在她頭上灰暗的陰霾驅散了。
不禁欣喜地問道:“程勃,你真的能成為姐的靠山嗎?”
“當然!我表哥生前也是靠自已的努力變成了你我的靠山。我程勃堂堂男子漢,怎么就不能變成表嫂的靠山?”
聽著這家伙的豪言壯語,姚丹確實感覺渾身都熱血沸騰,比喝紅糖姜水還暖和。
但是,想到即將面臨的考驗,她還是冷靜了下來。
年輕人的一腔熱血可以理解。
不過,終究要面對現實困難。
因此,她對程勃說道:“程勃,姐很感動,也相信你肯定行。但是,你知道我們馬上會面臨什么困難嗎?”
“我老姑父和姑媽的安撫!”
“傻小子,這都不是事。關鍵是工作方面,你才上幾天的班,對體制內很多事情不了解。所以,問你肯定也不懂,姐就分析給你聽。”
程勃點頭應道:“好!姐,您說,以后您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總之,誰想對您下手,我肯定不會放過他。”
“程勃,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雖然姐是臨河鎮的黨委書記,鎮長。但不是還有副書記,副鎮長嗎?也有其她的班子領導,不是每個人都是你的人。”
程勃驚訝地問道:“姐!咱臨河鎮這么小的鄉鎮還分派系嗎?”
“只要你在一個組織內,就一定會分派的。有些是隱形的,在背后勾心斗角,有些公開了矛盾,直接硬剛。”
“但肯定不會鐵板一塊,尤其我們國家發展了這么多年,自然會形成各種代表不同利益的派系,利益階層會固化。”
“這就是我們常說的,一旦進入體制內,你不站隊是不可能的。你必須進入一個階層,得到這個階層的幫助。”
“不站隊代表你是孤家寡人,誰會搭理你,你能做出什么成績來?”
程勃應道:“姐,這些道理我都懂,雖沒經歷過,書本上也看過,電視劇和電影不都這么拍的嗎?您就告訴我,咱們臨河鎮,誰會搞我們?”
說著,程勃往門口瞥了一眼。
姚丹很認真地說道:“程勃,按照組織原則,沒有發生的,沒證據的事情,姐不能亂說。”
“只能告訴你,我們接下來會面臨被調查,被打擊,甚至被調離的可能性,或許我們倆共事也就這幾天。”
這話讓程勃很不理解,疑惑地問道:“為什么呀?我們也沒做錯什么事情啊?調查什么?說我們倆在洪水爆發的關鍵時刻沒跟老百姓共患難嗎?”
姚丹說道:“程勃,若有心人非要往我們身上潑臟水,說我們倆生活作風有問題,根本解釋不清。畢竟,前天和昨天,你表哥還沒死呢!”
這下程勃聽出味道來了,他驚訝地問道:“姐,問題是我們倆也沒什么呀?怕你凍著,我抱著你,這也不可以嗎?再說了,這事誰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