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哥,你怎么來了?”
江丹若穿得一如既往的樸素,洗得發白的藍色土布褂衣,長長的黑發挽成一個松松的斜麻花辮,沒有任何裝飾,整個人卻依舊秾艷奪目又格外干凈清新,讓人移不開目光。
一見到他,紅唇一彎就露出笑容。
那溫柔明媚,歲月靜好的樣子,和他那天天陰云密布的參謀長完全是兩個極端。
張為民輕咳一聲,抵御著這極致美貌帶來的殺傷力。
“參謀長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我來問一下,你們之間到底怎么了。”
江丹若微微一怔。
都這么久了,他居然還在心情不好嗎。
看來她的坦白,真的很傷他自尊心。
不過,即使如此,他也沒跟她計較,愿意讓她留下來,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沒怎么啊。他或許是工作上遇到難題了吧,你們最近不是很忙的樣子么。”
江丹若裝傻道。
他那么厚道,她總不能把他被拒絕的事情據實告訴他的下屬吧。
張為民見她口風嚴謹,也沒有強行逼問。
不過,就兩人這截然不同的狀態,也足夠他猜出不少東西了。
也是巧了,他剛找完江丹若的第二天,袁司令就把他叫過去問話了。
“小張,你們參謀長最近不太對勁啊,怎么回事?”
袁司令其實也注意到這情況好些天了,但一直在觀望,見這都持續半個月了,才沒忍住叫了張為民來問個究竟。
張為民有點為難:
“司令,我要是說了參謀長不得把我往死里練啊……”
袁司令瞥了他一眼:
“你不說,現在就好受了?知道癥結,我這當領導的,才好幫著你們想辦法嘛。”
張為民覺得有點道理。
于是把自已知道的情況說了一遍。
當聽到陸承鈞都買了提親的東西帶回家,袁司令倒抽一口冷氣。
他一直知道陸承鈞對他那個小保姆有點特別。
但他覺得,這個狀況距離結婚還早得很,他根本沒必要過早地棒打鴛鴦,不然反而讓這種年輕小子覺得真愛無敵,鐵了心要跟那姑娘在一起。
他不干涉,說不定沒多久他自已就興趣淡了。
完全沒想到,就這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那小子都差點要結婚了!
“提親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點來匯報!”
他皺眉責備道。
“參謀長不準對外說。”張為民很無辜。
袁司令冷哼一聲:
“這小子是打算先斬后奏呢!”
“也不想想,他那結婚申請,第一個就要過我這一關!”
張為民道:
“這不是最終沒成嗎?”
袁司令也松了口氣:
“還好是黃了,不然真得鬧出大事來。”
“所以袁司令,您有什么好辦法嗎?”
張為民搓搓手,期待地問。
袁司令一攤手:
“沒有。這種事只能交給時間。”
然后把滿臉幽怨地盯著自已的張為民趕走了。
牽掛許久的一樁隱憂,自動消失了,袁司令心情很好。
下班哼著小調回家,就迫不及待地把這事告訴了正準備做飯的袁太太。
“老婆,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可別告訴別人……”
……
“你是說,那個小江竟然把陸承鈞給甩了?”
袁太太聽完,滿臉吃到大瓜的興奮勁兒。
袁司令聽不得這話:
“話不能這么說。承鈞什么條件,那個小江什么條件,她也只能說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叫齊大非偶。”
袁太太道:
“那也不能改變他被小江甩了的事實!”
袁司令頓時臉黑了,但袁太太不理他,自顧自感嘆道:
“哎喲,這小江年紀輕輕的,可真是有骨氣啊!我可是更欣賞她了……”
正說著,就見袁野大步從門外走了進來。
“媽,你們說什么呢?”
他好奇地問道。
自從上次因為謝雪梅的事情,袁野被他爸當眾打了一巴掌后,人就不經常回來了,性子也變得有些沉默冷淡。
袁太太暗地里去跟他那些大院里的兄弟打聽過,據說是在忙生意。
可他經常臉上都看不到一個笑容,和以前開朗貧嘴的性子大相徑庭,袁太太其實挺擔心。
如今,見兒子回家居然主動搭話,恢復了些往日的活力,她心中大感欣慰,柔聲道:
“袁野回來了,餓不餓?媽馬上去給你做飯!”
袁野在他媽面前坐下,繼續問:
“媽你還沒跟我說,剛才你和我爸說什么呢?”
“沒什么。”袁太太神色不太自然。
他們在背后蛐蛐小輩被人甩了,總歸不像個正經長輩。
袁野卻道:
“可我剛才在門外,聽到你們說誰被小江甩了。”
袁司令的臉更黑了。
這兒子雖然回來得晚,卻是快把關鍵字聽全了。
袁太太也尷尬,她哪里知道怎么就這么湊巧,她正說著,袁野就回來聽個正著。
現在是不想跟袁野說都不行了。
“好了好了,你別亂猜了,我告訴你,你可別去外頭亂說,關系著你承哥的面子呢!”
袁野俊朗的臉上一改往日的低沉內斂,眼睛晶亮:
“媽!你是說,承哥被小江甩了?”
“應該是這么回事。你爸說的,他原本買了東西想跟小江提親來著,但突然最近半個月都不回家屬院了,天天沉著個臉,但人家小江就一點沒受影響……”
袁野頓時嘴角咧得老高,臉上全是燦爛的笑容。
“那可真是太好……”
眼見父母都一臉莫名地看著他,袁野立刻改口:
“真是好悲慘的故事!”
把自已收拾整齊,耐著性子陪著父母吃完飯,袁野這才道:
“爸,媽,我突然想起我手里還有點事,就不在家過夜了啊!我走了!”
說完就風風火火地往外跑去。
先前小石榴拒絕他的時候,說對承哥沒有別的想法,他半信半疑。
如今看來,確實是真的啊。
承哥那么大反應,肯定是被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既然如此,他還等什么超越承哥再重新追求她。
現在就開始,才能杜絕更多的變數!
見他一陣風似的走了,背影充滿活力,袁太太好笑地搖了搖頭:
“這孩子,真是風一陣雨一陣的,沒個章程。”
袁司令也挺欣慰。
自從那天他打了袁野后,袁野就變得有些死氣沉沉的,他心里其實也有點后悔,是不是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打他,傷了他的自尊心。
如今他可算是恢復過來,開始如常和他們插科打諢,想來是不介意當初的事了。
“不管怎么說,他如今重新活泛起來了,就是好事。”他笑容滿面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