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書,你這是干什么……”
看到他手里的東西,袁野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袁司令夫婦也探究地看了過來。
雖然兩人目的不同,但其實都打算飯后私自找袁野談談。
周啟書向兩個長輩打了招呼,這才道:
“袁野叔叔,不好意思啊,小江姐姐讓我把東西還給你。我和妹妹的也還給你?!?/p>
袁野一雙黑亮的眸子暗了暗,隨即接過最大的紙包,把其他兩個推了回去。
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她不要就算了,我拿去賣掉。你們這點小東西就算了吧,做叔叔的還不能給小輩買點東西了?”
周啟書對那玩具槍實在心動:
“可是我不能幫你的忙了……”
“不要你們幫什么忙。就帶句話,讓她畫好了設計稿,給七棟的楊福生說一聲,我抽空去找她取。拿著。”袁野不由分說把東西塞給他。
周啟書半推半就的,又拿著東西回去了。
心里對袁野充滿了同情。
嗚嗚,這么大方又脾氣好的叔叔,小江姐姐怎么就不喜歡他呢。
好想幫幫他啊。
周啟書一走,袁野就沒心情繼續(xù)吃飯了。
拿起那個裝著衣服的油紙包就上樓。
這下,袁司令夫婦不用問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袁太太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兒子。
看來江石榴小姑娘很難追啊,她兒子得吃點苦頭了。
不過男孩子嘛,吃點苦沒什么。
袁司令卻是覺得越發(fā)頭疼了。
袁野這孩子,從來是張揚恣意,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從沒見過他露出過如此黯然神傷的表情。
可即使如此,他也選擇退后一步,用別的方式繼續(xù)纏著那姑娘。
他這混不吝兒子,從未在誰面前如此卑微。
這種情況下,他要是跟陸承鈞說的那樣,管束袁野,只會起到烈火烹油的反效果。
怎么辦……難道真的只能舍下老臉,把那姑娘送走?
可問題是,他找陸承鈞談過了,真做了這事,以那小子的敏銳,第一個就會懷疑到他頭上。
*
收到周啟書帶回來的話,江丹若就把這件事丟在一邊了。
不管怎么說,袁野是愿意繼續(xù)合作的,這就足夠了。
她如今能做的,就是在設計稿上展現(xiàn)更多的價值,讓他一直做個不因為感情因素受影響的理智商人。
等到以后市場更廣闊了,或許她就不必再局限于與他一個人合作。
抱著這樣的想法,江丹若接下來畫的幾款設計圖越發(fā)認真。
畫出來的發(fā)夾發(fā)圈款式,不僅更加注重配色與外形的美觀,還兼顧了制造工序的便捷性,盡可能地為他壓縮制造成本。
每一款,還專門畫了彩色的工筆模特圖,盡可能展示這些發(fā)夾,發(fā)圈的不同戴法與效果。
可以說是方方面面都考慮得很周到,盡可能讓他給的價錢物超所值。
又忙了三天,總共才畫出六款二十四色的設計圖。
通知過那個林福生后,袁野第二天就親自上門來取了。
翻過這些新的設計圖,袁野看向江丹若的目光越發(fā)灼熱晶亮:
“小石榴,你可真是太有才華了!不僅東西畫得好看,連人像圖也惟妙惟肖!”
“以后我直接拿著你畫的稿子去推銷,要省好多嘴皮子功夫!”
江丹若是學美術的,頗有天賦,又從小練習,對自身能力也是有幾分自得的。
看得出袁野是真心欣賞她的能力,她心里也還挺開心。
“既然覺得值得,那就給錢吧袁老板!”
袁野毫不猶豫拿出錢夾子,從里頭數(shù)出二百四十塊。
“辛苦了,小江畫家!下次繼續(xù)合作!”
“我先拿去做樣品,等樣品出來,你再幫忙看看。”說完就很識趣地告辭離開了。
江丹若很滿意他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也應下了以后的繼續(xù)合作。
等人一走,她美滋滋地坐下來又把錢數(shù)了一遍,花朵般嬌嫩美麗的臉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鈔票是這么令人著迷的東西呢。
果然,人窮乍富的幸福感才是最強烈的。
有了這二百四十塊,她終于可以拿出一部分,好好改善一下生活了。
她要去買衣服買鞋子,買護膚品,還要買好吃的!
當天下午,她就去約林芳芳一起去市里逛百貨大樓。
雖說原主父親已經(jīng)被陸參謀長派人警告過,但對于自身安全方面,她一直都很謹慎。
就算每次出門寄掛號信郵稿子,她也是請林芳芳陪著一起去的。
這次去市區(qū)算是出遠門,自然也不例外。
林芳芳得知她從袁野那里掙了錢,要去市區(qū)采購,也很樂意陪同。
畢竟,小石榴每次讓她一起去做點什么,都不會虧待她。
就算沒有這些好處,她之前就幫她很多了,她也很樂意陪同。
于是,第二天早上兩人送完了小孩,買完菜放回家里,就直接坐了公交車去市區(qū)。
兩人在百貨大樓逛了兩個小時。
江丹若買了幾袋雪花膏,兩盒洗發(fā)膏,一罐椰子油,選了兩套衣服,兩雙鞋子換洗,然后又去附近的小吃街吃了飯,這才意猶未盡地去公交車站等車往回趕。
兩個女孩玩得開心,市區(qū)又人多,完全沒注意到有個流里流氣的青年,看到江丹若后眼前一亮,臉上露出猥瑣的笑容:
“緣分啊!竟然又碰到了這個大美人!”
這人正是之前和江丹若在公交車站有一面之緣,對她動手動腳,卻被熱心路人教訓了的二流子徐家寶。
他雖然只見過江丹若一面,卻依舊對她念念不忘。這次碰到,只覺得是天賜良緣。
給身邊幾個小弟使了個眼色,他便跟在了兩人身后,打算探知這大美人的家庭住址,以便之后下手。
江丹若和林芳芳上了公交車,顛簸擁擠了二十多分鐘,汽車卻突然一個急剎車停下了。
“怎么回事?。俊?/p>
車上的人們抱怨紛紛。
江丹若和林芳芳也很迷茫。
過了幾分鐘,司機和售票員開始吆喝他們下車。
“車胎壞了,載不了人了,你們待會兒拿著票根坐下一班吧?!?/p>
眾人都很不滿,可這種事也沒有辦法,只能等下一班車了。
江丹若和林芳芳一起等了半個多小時,終于等到了姍姍來遲的下一班車。
然而,那輛車上人本就很滿,根本上不了幾個人。
林芳芳就算有點力氣,也是個女孩子,又要顧著小弱雞江丹若,根本擠不上去。
沒辦法,只能再等下一班車。
這一下,要等的就是一個小時了。
沒多一會兒,林芳芳就面露急色,低聲對江丹若道:
“小石榴,我中午汽水喝多了,想去上個廁所?!?/p>
江丹若見她面露焦躁,估計是憋了很久了,倒也沒埋怨,直接道:
“那我們趁著車還沒來,趕緊去找?guī)??!?/p>
“謝謝小石榴,你真好!”林芳芳頓時高興起來。
這里離公交站臺沒多遠,附近應該是有公廁的,兩人順著標志找了七八百米,越走越偏,總算是找到了廁所。
已經(jīng)是下午,附近又已經(jīng)是城市邊緣地帶,公廁里幾乎沒什么人。
江丹若以前去過一次公廁,那畫面和味道至今難忘,從此就再也不在外頭多喝水了。
于是這次也只站在外頭等林芳芳。
林芳芳很快上完廁所,神情舒展地出來,卻見到令她魂飛魄散的一幕。
只見江丹若剛才手里提著的袋子落在了地上,一個身材敦實的男人正把毫無反應的江丹若扛在肩上,往后頭的小樹林跑去,其身邊還跟著好幾個青年,顯然是同伙。
“放開小石榴!”
“來人??!救命??!有人販子!”
林芳芳一邊追,一邊大聲呼救。
然而,跑在最后的二流子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就朝她砸來。
“?。 ?/p>
林芳芳被砸在胸口,痛得不由自主彎腰捂住被打的地方,半分多鐘都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幾人拐個彎消失在視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