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多時候都覺得,在這個家里,周啟卷在她心里才是第一位的,什么時候都念著她。
就連林芳芳的地位都比他高。
她對他,完全不會花費那么多關心和注意力。
但讓他和她計較這些,又有點不像樣。
江丹若有點害羞,低聲嗔道:
“公眾場合,胡說什么呀。”
她害羞的樣子格外可愛,陸承鈞忍不住逗她:
“哪里說錯了?”
“哼!”
江丹若輕哼一聲,轉過身不理他。
陸承鈞打開桌上的茶壺,聞了聞,倒出來一杯喝了一口,又遞給她:
“這紅茶不錯,試試。小心燙。”
江丹若私底下從不會拒絕他的照顧,有點渴,就轉頭喝了一口他手上的茶。
喝完才看到他只倒了一個杯子,不滿地撅嘴道:
“你喝過的還給我!”
哪怕是抱怨,聲音也帶著不自覺的嬌嗲,別有一番撩人味道。
讓陸承鈞私底下時常喜歡故意不輕不重地招惹她。
他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云淡風輕道:
“這下扯平了。”
江丹若有點生氣,但很快意識到他就是故意逗她,很沒形象地朝他翻了個白眼:
“你真無聊!”
“不氣了,試試這小餅干好不好吃。”
陸承鈞拿起桌上贈送的餅干哄她。
江丹若張嘴一口就把一個硬幣大小的餅干全部含進嘴里,還報復似地咬了一口他的手指,惹來陸承鈞無奈低笑,叫她江小狗。
她不像其他人一樣端著或者小心翼翼,敢向他發小脾氣,卻又不會無止境地擺臉色。
陸承鈞不知道自已是本來就喜歡這樣的,還是因為她是這樣的人,才喜歡這樣的。
但跟她相處,總是甜蜜又愉悅的。
他最近也越來越偏愛單獨跟她出來獨處。
兩人親親密密吃完了一頓飯,叫來服務員把剩下的菜全部打包。
服務員說后廚沒有保溫飯盒,只有普通的鋁制飯盒,但都是還沒發下去的員工福利,全是新的。
于是,江丹若便讓服務員把剩下的八個根本沒動多少的葷菜,分開裝進了飯盒里。
飯盒比較大,不容易串味的菜便裝在了一起,總共用了四個飯盒。
陸承鈞給了錢和票,兩人便準備把打包盒放到車上,再步行去附近的商業街。
如今的酒店并沒有電梯,只有樓梯。
兩人剛走到二樓大堂區域的樓梯處,就與從洗手間回來的江紅國來了個對面相逢。
雙方都是一愣。
江丹若心中暗叫倒霉。
完全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原主的便宜父親。
但這并不稀奇,因為今天是沈寒楊和江雨薇的婚宴。
沈寒楊特意托了叔叔沈建邦的關系,提前了好幾天,才在濱海大飯店的大堂里訂到五桌席面。
但即使如此,也足夠彰顯沈家對這場婚事的重視,讓江紅國在親友同事面前賺足了面子。
他喝得紅光滿面,卻沒想到,樂極生悲,轉眼就看到了他這丟人現眼的大女兒,跟一個陌生男人有說有笑的正要下樓。
他的目光如探照燈般,在陸承鈞身上仔細掃視。
穿著一身質感很好的黑色羊毛大衣,如村里人說的那樣,個子很高,長得格外俊美,看著性格有點冷,很有氣場。
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陸承鈞手中網兜里那足足四個鋁制飯盒上,眼中閃過鄙夷。
到濱海大飯店這么高檔的地方來吃飯,竟然好意思裝走,又不是去農村摟席。
也不知道他們參加的是哪家的酒席,剛才大廳里人太多,足有幾十桌,他都沒看到他們。
要是早看到,他一定要盡早把江丹若拉走,免得她跟著一起丟人現眼。
江丹若可不管他怎么想。
她一點都不想讓原主的便宜父親知道她和陸承鈞的關系,抱著能瞞久一點是一點的想法,拉著陸承鈞就往樓下走。
卻被江紅國低聲喝止:
“江丹若,你給我站住!”
江丹若才不理他,江紅國直接上手要拉她。
還沒碰到她的手臂,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鉗制住了手腕。
江紅國大怒,下意識要掙開,卻根本無法撼動對方半分。
他抬眼看去,便見江丹若身邊的野男人正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目光冰冷地盯著他。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他竟然不自覺有些膽怯。
“我是她父親,你放開我!”
陸承鈞松開手,順勢把他往后一推,淡聲道:
“你就算是她祖宗,也不能動她一根手指頭。”
江紅國被他這一推,踉蹌了一下,險些沒站穩,心中本就很生氣,聽到這話,更是怒不可遏:
“你是哪里來的黃毛小子,才發達幾天,就狂得沒邊!敢拐我女兒,我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陸承鈞還沒這樣被人指著鼻子罵過,不悅地皺眉。
江丹若也沒眼看原主便宜父親的狂妄,在一旁解釋道:
“他沒拐我,我是成年人,有權利決定自已去哪里。”
江紅國的怒火頓時分了一部分到江丹若身上:
“你這個逆女,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大好前途,和這么個人廝混在一起!”
“我命令你,立刻跟他劃清界限,跟我回家!”
江丹若怎么可能跟他回去。
對原主來說,這個便宜父親的惡毒程度跟江雨薇不相上下。對她當然也如此。
所以最理想的情況,就是她考上大學,離開濱城,徹底和那一家子長距離分割。
而在這之前,他們不知道她和陸承鈞的關系,不會對她造成任何阻礙。
“陸大哥,我們走,別理他。”
江丹若說完就率先往樓下跑。
因為她能看得出江紅國腳步虛浮,明顯喝多了,應該不太能追得上他們。
但陸承鈞站在原地沒動。
他能輕易從只言片語中明白丹若的父親誤會了什么,卻覺得完全沒必要承受這些誤解和冷臉。
對他這樣,他只是覺得有些被冒犯,但可以無視。
可他不能忍受別人當著他的面,這樣呵斥責備江丹若。
江紅國喝得昏沉,自然追不上,也不敢冒險去追,立刻急中生智地大喝:
“站住!再跑我就報公安,以拐賣婦女的名義抓了他!”
江丹若頓時也站在了原地。
要是鬧到請公安,就太尷尬了。
正在此時,身后傳來了一道清潤的男聲:
“爸,發生什么事了?”
江丹若一回頭,便見一個穿著白色軍官制服,胸口別著一朵新郎紅花的男人大步從二樓大廳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