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挽回先前在陸老爺子面前的不良印象,蘇冉冉跟學校請了假,這些天一直守在醫院,連住都住在附近的招待所。
即使陸承鈞根本不讓她進病房,她也天天來醫院。
雖然根本沒什么用,陸承鈞還是力排眾議進行了開顱手術。
就在陸承鈞手術的這一天,妹妹蘇燕燕突然一臉驚慌地跑來了醫院,給她帶來了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手術室外全是陸家人,蘇燕燕不想家丑外揚,把蘇冉冉叫到了下一層的樓道里。
“姐!姐!爸爸被抓了!”
兩人剛一站定,蘇燕燕就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被抓?被誰抓了?”
蘇冉冉完全不敢相信自已聽到的,下意識問道。
蘇燕燕:
“是紀委的人。媽媽也被看守起來了!”
蘇冉冉只覺得腦袋里轟的一下。
重來一世,明明她已經利用先知信息幫家里規避了好幾次錯誤的選擇,讓父親站到了比前世更高的位置。
為什么還是又攤上了被紀委調查的倒霉事!
難道他們家又要和前世一樣,從此衰落嗎?
她努力讓自已冷靜下來,對蘇燕燕道:
“燕燕,你跟媽媽說,先別著急,我會想辦法的!”
她如今可不是前世那個遇到事情就不知所措的蘇冉冉了。
后世的見聞讓她知道,被紀委帶走調查也不意味著就此完蛋,只要自身是清白的,就會被平安放回來。
這清白不清白,主要就看如何運作。
如今和前世是不一樣的,姑姑蘇蕓還是司令夫人。
她對陸老爺子有救命之恩。
陸家不會眼看著蘇家倒下。
想到這里,她心頭安定不少,立刻去告知姑姑蘇蕓這件事。
如今,陸家一大家子人,都在手術室外等候著陸承鈞的手術結果。
他們雖然抱怨陸承鈞放著大好前途不要,執意要冒著生命危險做手術。
可他是陸家的麒麟子,沒有任何人希望他手術失敗。
姑姑蘇蕓哪怕有私心,也完全不敢表露,只能和其他陸家人一樣,做出焦急擔憂的樣子在手術室外等著。
蘇冉冉將事情告訴了蘇蕓,蘇蕓心里也很著急,立刻告知了陸懷麟。
陸懷麟不忍妻子擔心,有心想去打聽下情況。
但他那深受父親疼愛的長子還在手術室里,生死一線,父親又在場坐鎮,他不敢輕易離開。
最終,三人只能強行按捺住情緒,等到手術結束。
五個小時后,手術團隊從手術室里出來,臉上帶著疲憊卻愉悅的神情。
“陸老,手術目前很成功。”
主刀的專家向陸康平匯報道。
陸康平露出喜悅的神色,暫且松了口氣。
“人已經送入了無菌重癥病房,接下來就看能否順利渡過十四天易感期了。”
“好好好,辛苦你們了!”
陸康平激動地道。
其余陸家人臉上也露出了些輕松之色。
陸康平到底年紀大了,剛才又心情緊張地熬了好幾個小時,暫時一放松,身體就有些疲憊了。
他照例在陸承鈞附近開了間病房休息,親自守著他。
陸懷麟趕緊離開醫院,去打聽蘇英輝的事。
然而,結果很不樂觀。
至少,他作為一個軍分區司令,是肯定平不了這樁事的。
蘇冉冉和蘇蕓,蘇燕燕三人,聽到這個結果,都是臉色慘白。
陸懷麟趕緊安慰道:
“還有希望的,我去找父親說說情。”
他立刻把事情攬在身上,去病房找陸康平。
“爸,蘇家出事了……”
他說了蘇家的情況,希望父親能施以援手。
然而,陸老爺子為人清正,本就看不慣官場上已經開始腐朽的某些作風。
他很清楚蘇英輝不清白。
往日里礙于姻親關系,不出手整治已經是極限,怎么可能親自出手撈他心目中的蛀蟲。
“你兒子生死未卜,你還有心情管別人家的爛事?”
“這種蛀蟲就該讓他去坐牢吃槍子!”
“你給我滾出去!”
陸懷麟直接被打出了病房。
蘇冉冉不甘心,也去病房外求陸老爺子,卻直接被他派警衛請走了。
蘇冉冉也不敢再求,因為深知陸老爺子的秉性,繼續糾纏,只會敗光所有好感。
一家人凄凄惶惶地離開醫院,繼續去想辦法。
然而,陸老爺子不出手,其實沒有任何辦法。
三天后
蘇冉冉站在自家被查封的小樓前,一臉恍惚。
她身邊,是大大小小的行李包和箱子。
旁邊則是抱頭痛哭的妹妹和母親。
就在剛才,檢察院的工作人員直接上門,把她們從家里趕了出來。
除了衣服被褥,其他所有財物都一律不準攜帶。
因為她爸蘇英輝涉案金額巨大,不僅要追回全部贓款,還要面臨數千罰金,他們家的所有財產拿去填這窟窿都未必夠數,自然是不準她們帶走任何財產的。
就連那些衣服和被子,也是看在她姑父陸懷麟的份上,才法外開恩特意給她們留的。
蘇冉冉與上輩子一樣,短短幾天時間,就從干部千金成了罪犯的女兒。
不僅手里沒幾個錢,連住的地方也沒有,窮困落魄到了極點。
“好了,別哭了,上車走吧。”
蘇蕓不耐煩地催促道。
這是唯一與上輩子不同的地方,姑姑蘇蕓沒有在陸家落難時離開,如今還可以幫到他們。
然而,這幫助也是有限的。
她只是在外面給她們母女三個租了一套房子,并沒有讓他們跟著回姑父家的意思。
“姑姑,我們就不能租一套好些的房子嗎?”
蘇燕燕看著破敗的平房大雜院很不滿意。
蘇蕓對于這個現在還沒看清形勢的小侄女有些不耐煩:
“你們家現在還在風口浪尖呢,還想住好房子,你是怕你爸脫罪太快是吧?”
平時囂張跋扈慣了的蘇燕燕頓時嘟著嘴不說話了。
蘇蕓轉頭對蘇冉冉說話的語氣又溫和了許多。
畢竟,她這侄女可是有先知能力的,就算蘇家真的倒下了,也和蘇家其他人不一樣。
“你們該上學的上學,該上班的上班。日子還是要過的。”
“尤其是冉冉,你的學業可不能耽誤了!”
“你爸爸出了事,你這燕大高材生的身份絕對不能再丟了。”
蘇冉冉也知道是這個道理。
她爸爸出了事,檔案已經不清白了,若是再被燕大開除,她就沒有一點能配得上承鈞哥哥的東西了。
她趕緊回了學校。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剛回學校不過三天,她爸被抓的事就在學校傳揚開來。
怪只怪蘇冉冉平時在學校太高調,早有人看不慣她。
而這些人里,剛好就有家里親戚是紀委的。得到消息后,這人便立刻在學校大肆宣揚這件事。
這時代的大學生們都非常有正義感,這種事的傳播,可比江丹若這種校園名人的八卦傳播得還要快。
短短三天,就幾乎到了全校皆知的程度。
蘇冉冉每天走在路上,都會迎來無數鄙夷敵視的目光。
反應最大的便是蘇冉冉的同班同學們。
他們當中很多人,本就反感蘇冉冉在學校一副干部家庭大小姐做派,如今得知她父親是敗類,便直接向輔導員請愿,要求開除蘇冉冉,他們不愿意和敗類的女兒做同學。
學校尚且沒對此做出反應,畢竟蘇冉冉本人是沒犯什么錯的。
盡管日子過得艱難,蘇冉冉卻也不敢再請假。
拉著陸承鈞的大旗,為自已維持最后一點尊嚴。
“我爸爸是冤枉的,我未婚夫家里已經在幫我爸找證據了。你們少在這里隨意污蔑我爸!”
每次被人當面唾棄,她都義正詞嚴地這樣說著。
這話倒是也唬住了一些人。
至少湯慧這類跟班,依舊是相信她那背景深厚的未婚夫,會護著蘇家。
這讓蘇冉冉在學校不算完全被孤立。
她的這番話,很快傳入了江丹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