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丹若收過很多花,一看就知道這是99朵的規格。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超大的三層蛋糕,比陸承鈞今天訂的那個還要豪華。
這架勢,一看就來者不善.
陸承鈞原本柔和愉悅的神色全部消失,恢復到了平時面無表情的模樣,眸子幽邃銳利。
“誰送的?”
哨兵能感受到司令大人身上瞬間迫人的氣場,心中暗自叫苦,卻還是不得不老實回答:
“一個開皇冠車的男人,二十多歲,穿得花里胡哨的,說是江同志的朋友,來賀生辰的。東西放下就走了。”
陸承鈞一聽就知道這是誰了,面上覆上了一層寒霜。
都離開濱城一年了,丹若也成了他的妻子,還賊心不死。
江丹若也能感覺到陸承鈞心情的變化,心中暗自嘆氣。
這是又打翻醋桶了。
不過,這些東西的確是不應該收的。
在陸承鈞開口之前,她便做了安排:
“同志,麻煩你去通知下家屬委員會那邊,把這些東西拿去分了。蛋糕給院里的小朋友們,花給婦女們,就說是后勤部送來的福利。”
“是!”
哨兵領命而去。
江丹若覆上陸承鈞的手,撓了撓他的手心,一雙水汪汪的眸子朝他眨了眨。
陸承鈞也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家里還有這么多客人,不該因為這種事生氣,反倒是著了外面那些人的道。
于是很快壓下了情緒,還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繼續開車回家。
剛到家沒多久,大門又被敲響了,還是門崗的哨兵。
開門的是陸承鈞。
“報告司令,門口有人找江同志,說是叫李賀慶。”
江丹若和齊思賢同時看了過來。
“他怎么也來了寧城?”
齊思賢奇怪地道。
“表嫂認識?”
陸承鈞問。
“對啊,是你表哥老領導的孫子,去年丹若還給他補過課。”
這事陸承鈞知道,當時也不是單獨補課,沒什么好計較的。
只是沒想到,其中還有個學生至今都對丹若念念不忘。
江丹若站起身,對陸承鈞道:
“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陸承鈞看似神色平淡,沒什么反應,語氣卻不容置喙。
江丹若也不想讓他多想,沒有拒絕他的要求。
陸承鈞開著車,帶著江丹若和哨兵一起,很快到了門崗處。
一下車,便見一個白衣黑褲,五官清秀俊逸的少年正站在門崗外頭,時不時往門內張望。
此人正是李賀慶。
這一年來,他和江丹若時常有書信往來。
雖然只是問些題目,聊一聊學習相關的事,但能與她有一些牽絆,也足以叫他動力十足地朝著有她的地方全力奔赴。
他其實知道她結婚的事。
只是,少年人的感情單純又熱烈,并不會被世俗名分嚇退,反而會因為這種不可得的疼痛而更加刻骨銘心。
他每天都很努力在學習,只期待高考后能如愿以償進入她所在的學府。
原本以為要開學后才能相見,卻突然從周啟書那個小喇叭處得知她的二十歲生日,他便有些等不下去了。
帶著早就想送給她的英雄100精裝鋼筆,便獨自前往了省城來找她。
但他沒想到,他從招待所出發來到家屬院的時候,她已經出門了。
于是他便只能等,隔一個小時來問一次。
此時,總算等到她回來了。
想到終于要再次見到她,他的心情既緊張又激動。
看到她一身紅色長裙從大門里走出來,記憶中有些褪色卻唯美的模樣,陡然在視野里變得明艷又嫵媚,他的心跳快得要沖破胸膛。
“丹若學姐!”
他癡癡地看著她。除了她,完全看不到任何人。
“好久不見啦李賀慶。”
江丹若態度自然地跟他打了招呼,“你怎么突然來寧城了?”
“我……我過來辦些事,聽說你生日,就來看看你。”
他找了個借口,讓自已的到來顯得不那么刻意。
下一刻,卻聽到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些居高臨下的輕慢,問道:
“丹若,這是誰啊?”
循聲望去,這才看到江丹若身邊站著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穿著灰色襯衣和黑色西褲,小麥色肌膚,身材是男生們最羨慕的倒三角,壯碩有力量感,卻并不顯得過分夸張。
他的長相是那種硬朗陽剛又不失俊美的類型,氣質沉穩冷冽,滿身的上位者氣息。
他和江丹若并肩站著,挨得很近,親密的姿態昭然若揭。
李賀慶狂跳的心臟漸漸降速。
這是一個足以讓人生畏的對手。
同為男人,只是一個照面,他就能清晰感覺到對方的強大優秀。
江丹若嗔了他一眼,還是道:
“這是去年在表嫂那里認識的學弟,叫李賀慶。”
陸承鈞上前一步,朝著李賀慶伸出手:
“你好,我是丹若的丈夫陸承鈞。”
兩人視線相對,李賀慶只覺得自已卑劣的心思,在對方冷冽銳利的視線中完全無所遁形。
他看他,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李賀慶伸出手與他握了下,卻感覺有些難堪。
他趕緊向江丹若送出禮物:
“學姐,這是我給你買的生日禮物,你收下。”
說著就拿出裝著鋼筆的禮盒遞給她。
鋼筆上他專門去刻了字,“芳齡永繼”。
他買的時候買了兩支同樣的,另一支留給了自已,刻的字是“不離不棄”。
和她用著同樣的筆,就足以叫他心中有一絲甜蜜。
然而,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伸了出來,拿走了他遞出來的禮盒。
他很隨意地打開看了下,唇角露出輕蔑的笑意:
“這樣的鋼筆,我給丹若買過很多支,你這支實在多余,還是拿回去自已用吧。”
說著,合上盒子強勢地塞回了他的襯衫上袋里。
李賀慶漲紅了臉。
明明是他精心準備,飽含心意的禮物,這個男人口中卻如此不值一提。
可他知道,對方的鄙夷不只是因為這份在他看來微薄的禮物,更是因為洞察了他的心思。
作為江丹若名正言順的丈夫,他有足夠的資格這樣鄙夷他。
在那樣的目光下,李賀慶感覺很羞恥。
“遠來是客,到家里坐會兒喝杯茶?”
對方隨意地說著,男主人的姿態擺得很足。
“不,不了!”
“丹若學姐,我還有事,先走了!”
李賀慶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