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霞,外國語學院的迎新點在那邊,你先過去吧。”
江丹若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迎新點,對身邊的邵秋霞道。
邵秋霞成功考上了外國語學院,因此是和江丹若結伴來的。
不過,如今蘇冉冉在這里,江丹若就不想讓她看到她和邵秋霞關系親密,免得讓邵秋霞遭了池魚之殃。
邵秋霞不疑有他,不舍地道:
“那好,我先去了。以后我們要經常通信往來!”
送走邵秋霞,江丹若這才和二叔一起,走向燕京大學的迎新點。
整個迎新點,連同蘇冉冉在內,有兩女六男八個學生會成員。
最先發(fā)現(xiàn)江丹若的,是一位叫做邱路華的男干事。
他老遠就發(fā)現(xiàn)了熙熙攘攘人群中格外美麗的江丹若,一直看著不轉眼。
待發(fā)現(xiàn)江丹若朝著他們的迎新點走來,更是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就大步迎了上去。
“同……同志,你,你是燕大新生嗎?”
他的動作立刻引起了學生會其他成員的注意。
眾人朝著他站的位置看去,便見明媚的日光下,少女長發(fā)如墨,肌膚勝雪,精致的五官完美到仿佛冰雕玉琢,哪怕穿著一套很普通的淡藍色棉布薄衫,也依舊散發(fā)著嬌嫩欲滴的美麗風情。
“沒錯,我是燕大80級大一新生。”
她連聲音也那么好聽,微笑時那水嫩紅唇上揚的角度,像是帶著小鉤子一樣,讓人移不開目光。
邱路華愣愣地接過江丹若遞上來的錄取通知書。
蘇冉冉見在場眾人,無論男女,都看江丹若看呆了,心中嫉妒不已。
暗罵這些男人就是淺薄,見到個稍微好看些的就走不動路。
她輕咳一聲,眾人這才回過神來。
在場除她之外唯一一個女干事湯慧走上前來,直接從邱路華手里抽出錄取通知書:
“小邱,我來接待女同志比較合適。”
湯慧和蘇冉冉一樣,是78級春季新生,年紀大,資歷老,還是辦公室部長蘇冉冉的得力干將。
邱路華只是個大二學生,資歷淺,臉皮也薄。
盡管很想親自接待江丹若這位美麗非凡的學妹,但邱路華都這樣說了,他哪里好再與她爭奪。
湯慧拿著錄取通知書,也沒打開看,直接就對江丹若道:
“小江學妹,跟我來吧,我?guī)闳W校的接引車輛。”
江二叔立刻要跟著走,江丹若卻沒有動。
她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女干事連她的錄取通知書都沒看,怎么知道她姓江的?
若說是因為X省的報道,也不合理。
X省的報紙售賣范圍不會廣到連幾千里之外的京城學生都看到。
若真的看到,也不應該只有這位女干事的認出她,另外的人卻完全不確定她的新生身份。
“學姐是哪里人?”
這位女干事沒意識到自已的紕漏,還以為她跟自已閑聊,毫無防備地回答:
“H省人,怎么了?”
這個回答徹底排除了對方也是X省人,無意間看到報紙的可能性。
沒證據的事情,江丹若原本是不打算揭穿對方的,只淡聲道:
“不用麻煩,我自已去找車就好了。學姐把通知書還給我吧。”
有蘇冉冉在的地方,江丹若不得不提高警惕,哪怕暫時得罪人也在所不惜。
那湯慧卻沒有把通知書還給江丹若的意思,反而委屈地道:
“江學妹是瞧不起我出身貧苦嗎?還是你只想讓男同志接待?”
湯慧的確是所有人里,穿著最寒酸的。
她今年26歲,來上學前就已經結了婚有了孩子,因此學校的津貼大半都要寄回去補貼家用,平時衣食住行都很節(jié)儉。
她以為,如此大的兩頂帽子砸下去,江丹若為了證明自已也一定會選擇她。
卻沒想到,江丹若完全不上套,反而看向一旁緊盯著她的蘇冉冉,開誠布公道:
“各位,我叫江丹若,來自濱城,不知道你們是否聽過我的名字。”
話音一落,就有人忍不住道:
“之前那個打電話的人,不就提過江丹若這個名字嗎?”
這樣一說,大家都想起來了。
暑假剛開始的時候,蘇冉冉不在,那個以前經常打電話到學生會辦公室來找她的朋友,一直打電話,讓蘇冉冉對她負責。
說她是因為受到蘇冉冉指使,幫她對付江丹若這個情敵,才會落到如今被退學又被夫家嫌棄的下場,要求蘇冉冉必須補償她。
這電話連續(xù)打了七天,鬧得整個學生會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哪怕沒有證據,可那個女生以前就經常打電話來,蘇冉冉也接她的電話,證明兩人的關系的確很好。
這讓大家很難不相信這話的真實性。
因此,對往日里溫柔可親的蘇部長的人品,也有了些懷疑。
江丹若見眾人反應,就知道她讓江雨薇打到燕大的電話很有效果,于是繼續(xù)道:
“我和這位蘇冉冉同志有過節(jié),她們蘇家人二十天前還指使人寫不實報道污蔑我。”
“如今,這位學姐都沒看過我的錄取通知書,就知道我姓江,我很難不懷疑她也是受蘇冉冉指使,打算對我做什么不好的事。”
眾人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湯慧剛才的表現(xiàn)確實不正常。
如此耀眼的大美人,哪個男人能拒絕。
蘇冉冉忌憚她,讓人暗地里對付她,非常合情合理。
江丹若說完這些,眾人疑惑探究的目光,就一直在江丹若和蘇冉冉身上打轉。
蘇冉冉看到眾人的反應,也是眉頭緊皺。
暑假里,承鈞哥哥在醫(yī)院養(yǎng)傷,她也天天去醫(yī)院。
為了他,她天天親手煲湯,做點心,甚至還為他向醫(yī)院的康復醫(yī)生學習推拿按摩,陸爺爺對她越發(fā)滿意了。
然而,承鈞哥哥本人的態(tài)度,卻一點都沒有松動。
他拒絕她送來的所有東西,不和她說任何一句不必要的話,完全沒有被她打動的跡象。
甚至或許是因為她去醫(yī)院太頻繁,也或許是他如今心情不好,他比以往更加冷淡。
雖然他已經和江丹若分手了,可如今這個情況,江丹若依舊是個巨大的威脅。
于是,她安排了家里人去濱城,想辦法剝奪江丹若的錄取資格。
沒想到,齊思賢竟然橫插一腳,破壞了她的計劃。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件事雖然敗露,承鈞哥哥那邊卻并沒有任何要插手的意思。
她不知道是齊思賢沒說,還是陸承鈞知道了也不愿意再管江丹若。
總之,這件事沒對她造成任何影響。
于是,她的膽子越發(fā)大了。
打算在開學報到的時候,想辦法綁架江丹若,毀了她的名聲,讓她主動退學,永絕后患。
為此,她特意來參加今年在車站的迎新活動,一直在車站等著江丹若出現(xiàn)。
卻沒想到,這次又敗在了湯慧這個小人物身上,讓江丹若一來就發(fā)現(xiàn)了破綻。
而今,江丹若毫不顧忌地抖落出兩人的關系,更是讓她被大家懷疑。
蘇冉冉壓下心中的慌亂,強行辯解道:
“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什么。你不愿意讓湯慧接引就算了,何必這樣污蔑人!”
“污蔑?那她怎么解釋她沒看錄取通知書就知道我的姓?”
湯慧見壞了蘇冉冉的安排,也有點緊張,連忙道:
“我……我在你們省的報紙上見過你。”
江丹若把她的心虛看在眼里,底氣十足地質問:
“哦,那你說說看,我在報紙上穿的什么衣服,又是什么發(fā)型?”
湯慧支支吾吾答不出來,只說不記得了。
如此反應,更是不打自招,把蘇冉冉氣得暗自咬牙。
江丹若看向其余幾個學生會成員,問:
“現(xiàn)在還有人愿意接待我嗎?”
其余五人都有些猶豫。
一個身材高大,戴著銀邊眼鏡,氣質溫潤的中山裝男青年站了出來,對江丹若露出得體又熱情的笑容:
“江學妹你好,我叫葉青松。正好有事要回學校,就讓我來全程為江學妹服務吧!”
“葉會長!”
湯慧不敢置信地驚呼。
江丹若對這位葉會長回以友好的笑容:
“那就謝謝葉學長了。”
雖然在車站遇到蘇冉冉在意料之外,但揭露兩人的關系,卻并非臨時起意。
她很清楚,兩人在同一所學校,遲早會碰面甚至起沖突。
因此,她早就打算好了到時候在學校公布兩人的過節(jié)。
這樣一來,還敢與她來往的,必然都是不忌憚蘇冉冉背景,或者正直不阿的。
也算提前幫她篩選真正值得經營的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