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沈寒楊。
今天他已經頂著家里的壓力,和江雨薇辦完了婚禮,自然也改了口。
剛才他正好看到江紅國與一個背對著大廳的男人發生推搡,連忙快步趕過來幫忙。
江紅國聽到沈寒楊的聲音,轉過身對他露出和藹的笑容:
“寒楊,沒什么事,你不用管。”
他之前一直壓著脾氣,主要也是秉著家丑不可外揚的想法,不想讓別人來看自家的熱鬧,毀了江丹若的名聲,免得讓她的價值大打折扣。
說完,轉頭對江丹若又是一副疾言厲色的態度:
“江丹若,你想清楚,今天派出所的李所長也來參加寒楊的婚宴了,憑你沈伯伯和他的關系,只要我一句話,他就會被抓進看守所。”
這個他,自然是指的江丹若找的這個小白臉野男人。
江紅國推測,這男人頂多是個搞黑市交易賺了點錢的暴發戶,對于公安必然是會害怕的。
果不其然,他話音剛落,那男人就對江丹若道:
“丹若,回來。”
雖然聲音氣定神閑,但江紅國覺得他肯定還是怕了,不然不會主動開口讓江丹若回來。
江丹若的注意力還在那個穿著海軍軍官制服的男人身上。
聽原主的便宜父親一說,她才知道,原來這個男人就是傳說中的沈寒楊。
長得溫潤如玉,翩翩君子的模樣,倒是的確有幾分讓江雨薇癡迷的資本。
看樣子,他已經和江雨薇結婚了。而且就在今天。
所以,到底是兩人真愛無敵,還是江雨薇被大學開除的事情已經被抹平了?
她正在思考這件事,就聽到陸承鈞讓她回來。
心中默默嘆氣,看來她的想法要落空了。
她慢吞吞走上樓梯。
而沈寒楊此刻正看著她發呆。
他是直到江父跟江丹若說話的時候,才發現了她的存在。
卻是目光一落在她身上,就挪不開視線了。
他以前從未正眼看過這個居心叵測想要搶走他的鄉下女孩,對她的印象只有粗鄙,無知又膽小怯懦。覺得她像是一只在陰暗水溝里覬覦自已的老鼠,非常惹人嫌惡。
可實際上,這些印象都來源于其他人的口口相傳。
除了被下藥那一次,他們并未真正接觸過。
此刻看清她的樣子,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在反復回蕩:
從沒有人告訴他,江丹若居然長這樣。
哪怕穿著有些臃腫的藍色長款羽絨服,脖子上圍著一大圈白色圍巾,頭上還戴著個有點幼稚的帶毛球的毛線帽子,也依然難以遮掩那張臉帶來的驚艷沖擊。
像是月光般皎潔純凈,又像熱烈綻放的月季一般嬌艷動人。
完全矛盾的兩種吸引人的特質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她抬眸看人的時候,一雙濕潤漂亮的眸子脈脈含情勾人至極,簡直像個妖精。
隨著江丹若一步步走上樓梯,沈寒楊終于回過神來。
他告誡自已,他喜歡的是江雨薇,也和她結婚了,不應該再對其他女同志有任何想法。
而且,眼前的女人為了一點小事就毀掉自家弟弟妹妹的前途,就算再美,也不能改變她丑陋惡毒的內心。
他眼看著江丹若走上臺階,被那個背對著他的高大男人牽住了白如凝脂的小手。
沈寒楊不由自主皺眉,大庭廣眾之下,竟如此輕浮。
“爸,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紅國也被那野男人的這一舉動氣得瞬間氣血上涌。
也顧不得什么家丑外揚不外揚了,直接道:
“寒楊,你去叫李所長來,這里有人拐帶良家婦女!”
話音剛落,沈寒楊就見那牽著江丹若的男人轉過身來,一張冷峻威嚴又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簾。
沈寒楊上次傷勢恢復后,已經被升任為連長,一直在原本駐守的海上據點駐扎。
每半年才有一次換防休息的假期。
因此這次他是和這位前來巡視的陸參謀長同一時間回的陸地。
只是,以他的級別,還無法和這位軍分區首長同船。
但即使如此,他也是見過對方好幾次的,絕不可能記錯他的長相氣質。
所以,那個被岳父呵斥的,不知廉恥大庭廣眾之下牽著江丹若的,竟然是陸參謀長!
正當沈寒楊震驚得難以復加的時候,這位向來嚴酷無情的參謀長開口了:
“沈寒楊,你家和派出所所長的關系,好到可以隨便抓人?”
聲音冷淡低沉,語氣也似乎很平常,可沈寒楊卻從中聽出了詰問的意思。
回想起剛才岳父對陸參謀長的態度,以及那些囂張的話語,沈寒楊一瞬間只覺得頭皮發麻,后背冷汗直冒。
“參……參謀長!誤會,都是誤會!”
向來從容的他,緊張到說話都開始結巴。
江紅國聽到參謀長三個字,一度以為自已耳朵出現了幻聽:
“寒楊,你叫他什么?參謀長?”
他難以置信地下意識追問。
沈寒楊心中一緊,趕緊低聲呵斥道:
“爸,這是陸參謀長,你還不快向他賠罪!”
江紅國看了看對面那穿著便裝,氣質冷淡卻難掩矜貴的男人,只覺得眼前一黑,酒意在頃刻間全部蒸發。
他之前到底是哪只眼睛瞎了,竟然覺得對方只是個暴發戶!
居然是陸參謀長!
那個據說來歷非凡到整個濱城軍政兩屆的大人物都想與他交好的陸參謀長!
江丹若這個死丫頭,攀上身份這么高貴的大人物,居然一個字都不跟家里透露!
還有他那居心叵測的母親和弟弟,竟然都不提醒他!
害他在這位出身高貴的陸參謀長面前大放厥詞。
江紅國渾身冒冷汗,說話比沈寒楊還要結巴。
“陸,陸參謀長,對……對不起,我有眼不識泰山,剛才……剛才喝了點酒就說了胡話,對,是說胡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見識!”
陸承鈞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應該向丹若道歉,你冒犯的人是她。”
江紅國完全不知道自已哪里冒犯了江丹若,也顧不上父親向女兒道歉沒有尊嚴,連忙又朝著江丹若鞠躬道歉:
“丹若對不起,爸爸錯了,你原諒爸爸!”
江丹若看著往日在原主面前高高在上的便宜父親,低頭哈腰向陸承鈞和自已道歉,心中覺得解氣的同時,又很憂愁。
若她是原主,如今或許只會覺得揚眉吐氣。
可她不是。
所以很難不發愁這事曝光以后該怎么收場。
“我們走吧。”
她不想在這里接受原主父親前倨后恭,滿含算計的恭維討好,也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已和陸承鈞更多的信息。
陸承鈞只感受到她情緒不佳。
不確定剛才自已對她父親的態度是不是不妥當,讓她覺得難受。
索性就依著她的要求直接離開了,免得多說多錯。
走下樓,陸承鈞詢問道:
“還要去附近看看嗎?”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去逛逛附近的商業街,再去看電影,等到晚上回酒店吃飯,然后在樓頂看煙花,看完再開車回去。
可如今江家人在酒店,江丹若不想被人守株待兔,
“不去了,直接回家。”
直到兩人開車離開,江紅國和沈寒楊也根本沒膽子去追。
他們甚至站在原地一步未動,一句話也沒說。
因為他們不確定陸承鈞是否原諒了他們,驚魂未定之下,完全不敢做任何一點動作,生怕哪里不妥進一步冒犯了他。
眼見兩人站在大廳門口久久未動,新娘江雨薇有些擔憂地跟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