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很快打開了房門。
兩人就隔著一步的距離,高大的身影就如同小山般籠罩下來。江丹若的氣勢頓時如同被扎了孔的氣球,迅速矮了一大截。
她退后兩步,這才重整旗鼓,小聲道:
“我想跟你談?wù)効梢詥幔俊?/p>
她不想影響到餐廳做作業(yè)的兄妹二人。
陸承鈞沉默了片刻,拉開房門讓出了位置。
江丹若有點驚訝,他居然允許她進(jìn)他的房間。
她的意思,其實是去外面院子里談。
江丹若小心翼翼地走進(jìn)去。
身后傳來房門關(guān)上的聲音。
這位陸參謀長的房間,和他這個人一樣規(guī)整嚴(yán)肅,一絲不茍。
黑木床,深色床單沒有一點褶皺,被子疊成標(biāo)準(zhǔn)的豆腐塊和枕頭一排放在床頭。
書架上的書也很整齊,連桌上攤開的文件和旁邊的椅子,也都擺得端端正正。
但這個時代的房間普遍偏小,哪怕陸承鈞住的是主臥也一樣。
門一關(guān),再加上他這么個一米九的高壯成年男性,整個屋子就顯得逼仄起來。
兩人還是第一次這樣同處于一間封閉的房間內(nèi)。
還是間臥室。
距離她站的位置不到兩米,就是男人工整得過分的床鋪。
江丹若覺得這樣的環(huán)境有點奇怪,心中發(fā)慌心跳加速。
她盡量忽視這些,打算速戰(zhàn)速決。
“你在生我的氣對不對?”
等了好幾秒沒等到回答,江丹若又覺得委屈起來,鼓起勇氣望著陸承鈞,波光盈盈的美麗眼睛里寫滿了控訴:
“為什么生氣?你直接說出來嘛!”
上次她還能大概猜到一點端倪,這次真是毫無頭緒。
男人的目光原本在她身上,視線交匯的剎那,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沒有。”
他冷聲道。
江丹若難以置信,他居然否認(rèn)!
可就這個結(jié)果她是不甘心的。
“你不能這樣。”
少女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委屈,不自覺就格外嬌嗲。
“我是第一次出來工作,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不說,我就永遠(yuǎn)不知道。”
“這對你來說不是好事,我也會感覺很惶恐不安。”
惶恐不安?
陸承鈞抬眸看向眼前纖弱的少女,她目光盈盈地望著他,水潤濕軟的眸子里寫滿困惑,不安,還有委屈。
這個小姑娘,總是能輕而易舉在他冷硬的內(nèi)心掀起波瀾,動搖他的決定。
他厭惡這樣的感覺。
也厭惡她三心二意的行徑。
又是好半晌的沉默,江丹若終于等到了男人開口。
“你和袁野……怎么回事?”
江丹若這才明白,他或許是因為外面的流言,誤會她是那種想攀高枝的人。
按他的忌諱,應(yīng)該的確會討厭這樣的人。
還好及時溝通,不然,要是因為這種誤會就被開除,那她就虧大了。
自認(rèn)為找到了癥結(jié),江丹若的神情立刻輕松了不少。
“您是不是也聽到外面的流言了?”
“根本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她將和袁野的交易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然后再假裝不經(jīng)意地偷瞄了一眼陸承鈞的神色,見他神情似乎有所緩和,再接再厲道:
“我可以發(fā)誓,我對袁野絕對沒有非分之想!”
“如果有,就讓上天懲罰我永遠(yuǎn)像現(xiàn)在這么黑!”
陸承鈞目光落在她滿臉認(rèn)真但黝黑的小臉上,嘴角不著痕跡地微揚了下。
對她來說,的確是很嚴(yán)重的懲罰了。
看來沒說假話。
“你缺錢?”
江丹若一愣,覺得這話題有點跳躍。
但還是老老實實道:
“是有一點啦。不缺錢怎么會背井離鄉(xiāng)來做保姆嘛。”
男人轉(zhuǎn)過身,長臂一伸,在書架上拿出一個褐色封皮的筆記本,打開。
江丹若清楚地看到里面有好多花花綠綠的錢,還有票據(jù)。
他很隨意地從里面抽出一疊,合上筆記本放回書架,然后把拿出的那疊錢遞給她。
“拿去花。”
“以后少和袁野來往。”
江丹若不敢置信地瞪圓了眼睛。
那一疊錢,全是十元的大團(tuán)結(jié),目測有十張以上,居然直接就給她了?
這出手也太闊綽了吧!
一百多塊錢,都是好多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資了。
放到二叔他們所在的農(nóng)村,有時候一年也就這么點盈余。
“真的給我嗎?”
嚴(yán)肅冷漠的男人微微頷首。
“這……這會不會太多了……多不好意思呀……”
江丹若絞著手指,一副扭捏的小模樣。
她其實很心動很想要,但是又覺得一下子拿對方這么多錢,有點不太好。
陸承鈞微微挑眉:
“不想要?”
說著就收回了手,“那就算了。”
江丹若頓時慌了,她就是客氣客氣啊,怎么還真收回去?
她連忙撲過去抓陸承鈞的手臂:
“我要!我要的!”
一個沒注意,整個人都貼到男人身上去了,胸前的柔軟直接撞在了男人精壯結(jié)實的手臂上。
男人手臂上的肌肉硬得跟石頭一樣。
近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臨近生理期,胸脹脹的,特別敏感,她自已洗澡碰到都有點疼,這一下頓時讓江丹若不由自主發(fā)出了短促低聲的驚呼。
她頓時從對錢的渴求中回過神來,慌忙拉開距離,又羞又窘: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蒼天啊她干了什么蠢事,他會不會又誤會她投懷送抱。
天地良心,她真的沒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