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買早飯的時候,還是送兩個孩子去上學的路上,江丹若今天的回頭率都是前所未有的高。
家屬院的許多人,都在或正大光明,或偷偷摸摸地看她。
雖然已經破罐子破摔,但她還是不想讓人認出她就是懸賞上的人。
所以出門的時候,依舊戴著帽子和墨鏡。
但即使只露出半張臉,雪膚紅唇墨發,也足夠賞心悅目。
有一張足夠好看的臉,人緣真的會自動好起來。
一路上,許多人友好地跟她打招呼,江丹若也一律禮貌回應著。
她還沒走近服務社,那邊排隊買菜的人群就已經發現了她。
“來了來了!”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長得這么好看,心機卻這么深!”
“也怪咱們這些人腦子不夠活絡,沒想到還可以扮丑接近陸參謀長。”
“她也未必能得意太久,陸參謀長什么身份,美人還見得少了嗎?等知道了真相,肯定會把她趕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
等江丹若走近,這才紛紛閉嘴。
江丹若把這些議論聽得一清二楚,卻不想爭辯了。
因為這種事沒有證據。
不相信你的人,你怎么解釋都是徒勞。
她不想多費口舌。
買完了菜,她把菜送到林芳芳家里,并沒有再如往日一樣學廚藝或者回去練習。
而是回到陸家,拿出筆記本和鉛筆,開始描畫起來。
她答應過要給袁野一個小禮物。
要在被辭退之前兌現才好。
這樣,即使以后找不到工作,也可以通過袁野這里,再掙點零花錢。
*
江丹若專心畫圖的時候,陸承鈞正和袁司令等師部領導一起,招待上面來檢查的同志。
軍區有專門的招待經費,因此,食堂二樓的雅間里,擺了挺豐盛的一桌菜。
“來,老李,我們食堂大師傅的紅燒肉做得一絕,你嘗嘗!”
袁司令熱情地招呼道。
雖說是視察,但其實袁司令和這些人還挺熟的,因此飯桌上的氛圍也很輕松。
被叫做老李的同志從善如流,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
隨后豎起大拇指:
“肥而不膩,軟糯彈牙,甜度也很合適,還真是絕了!”
陸承鈞喝了不少酒,俊美的臉上染上一層潮紅,眼睛卻亮亮的,比平時多了幾分柔色。
他向來不重口腹之欲,聽到這里,目光卻不由自主放到了那碗紅燒肉上。
紅褐色的肉塊吸滿了汁水,香氣撲鼻,確實很有食欲。
想到家里的小姑娘為了一道紅燒肉,還專門去錢家偷師,他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笑意。
夾了一塊紅燒肉,感覺味道的確不錯。
隨即,便轉頭低聲對張為民吩咐了一句。
張為民面露詫異,卻還是立刻起身去辦。
等到招待結束,把視察的同志送上前往火車站的車,師部的領導班子也宣布散場了。
為了這次的檢查,他們可是結結實實忙了好些天,每天加班,總算是結束了。
在場的除了陸承鈞,其他都是有家有口的人。
袁司令很體諒大家,大方地宣布讓眾人今天早些回家休息。
很快,其他領導都散了個干凈。
只有陸承鈞還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什么。
沒多一會兒,袁司令就眼尖地發現,張為民從后廚出來,用紅色塑料袋子提了個什么遞給了陸承鈞。
陸承鈞接過后,這才上車離開了。
袁司令心頭納悶。
這小子一向跟不食人間煙火一樣,對什么都淡淡的。
如今竟然打包吃的,真是太稀奇了。
他連忙拉住張為民,好奇地問:
“小張,你們參謀長這是帶的什么呀?”
張為民也有點喝高了,嘴上沒把門,還特別樂于分享八卦:
“司令,我悄悄跟您說,那是參謀長吩咐我去后廚買的紅燒肉,還特意讓做好后溫著呢!”
袁司令很詫異,納悶道:
“難得見你們參謀長這么喜歡一道菜啊,吃完不夠,還打包!”
張為民笑得賤兮兮,搖了搖頭:
“那可不是他愛吃,您見他在桌上吃過幾次紅燒肉嗎?”
袁司令一回想,還真是,那小子好像一直不太喜歡甜食,偏甜口的菜也不熱衷。
“那他帶給誰吃?”
張為民充滿暗示地道:
“他回家了啊,那能是帶給誰。”
袁司令猜測:
“給他兩個表侄?”
張為民搖頭:
“這個時間點,學校不是正在上課嗎?如果是帶給他們吃,還需要做好后特意溫著?”
“再說了,以往可沒見他這個表叔如此體貼啊,兩個表侄都來了一個月了吧,這可是頭一次打包東西回家!”
“我跟您說了您可別跟別人說啊。”
“之前那個小江做飯切到手,參謀長可緊張了,居然派勤務兵天天上門去洗衣服打掃衛生呢!”
“最近不知道又怎么了,還專門派車送她去醫院呢!”
在所有人里,張為民是最了解陸承鈞對那個小保姆有多特別的。
袁司令大為震驚。
這么說,陸承鈞那小子是真的開竅了?
隨即又微微皺眉。
雖說終于開竅了是好事。
可……可那個開竅對象,和他是不是太不般配了些。
雖說這時代不講究階級門第,但男女雙方也要勢均力敵啊。
一個初中學歷,其貌不揚的,從農村來只能做保姆的姑娘,配陸承鈞這個前途無量的軍區首長,實在差得有點遠啊。
這要真成了,周叔他們能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