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還有好多張各種票據。
就算他幾個月不回來,也足夠她和兩個孩子生活得很好了。
有這樣實惠的好處,被議論幾句算什么呢。
“小石榴!走,我們去排隊買菜!”
林芳芳歡快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好呀。”
兩人去服務站買好菜,走在回家的路上,江丹若這才對林芳芳道:
“芳芳,我給你爭取了一個賺外快的機會,你要么?”
林芳芳頓時眼睛一亮:
“什么機會?”
江丹若柔聲曼語解釋道:
“繼續幫忙做飯,一個月十五塊,我給你提供食材。不過這次改成晚飯,我以后早上把保溫桶給你,晚上接了啟書啟卷再過來提飯。周末可能要再加一頓或者兩頓午飯,你覺得可以嗎?”
林芳芳連連點頭:
“當然可以了!”
隨即又有些遲疑,“可是,我攬了做飯的活兒,你怎么辦啊?”
江丹若道:
“我給他們輔導作業,打掃衛生,洗衣服。工資我拿二十,你拿十五。”
江丹若仔細思考過后,決定林芳芳的工資從自已的工資里出。
畢竟,陸承鈞對她已經夠好了,她不能占便宜沒夠。
林芳芳滿臉感動,又有些糾結:
“小石榴,還是算了吧。你沒必要這么照顧我,為了讓我掙錢,特意把自已的工資分給我。”
江丹若知道她誤會了,于是如實道:
“不是特意照顧你,這也算是讓你幫忙。我其實完全不會做飯,為了讓啟書啟卷不至于一直吃食堂和國營飯店,只能請你幫忙。”
林芳芳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你居然不會做飯?”
江丹若又搬出那個磕到頭失能的借口。
林芳芳目瞪口呆。
好一會兒才擔心地問道:
“那陸參謀長知道嗎?”
那眼神明晃晃寫著,一個保姆居然不會做飯,她很擔心她隨時被掃地出門。
然而江丹若的神色卻十分坦然:
“知道,我跟他說過的。”
林芳芳再次目瞪口呆。
“他知道居然還肯留下了你!”
說著,將江丹若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笑得有點賊:
“小石榴,你有沒有覺得,陸參謀長對你有點特別啊?”
江丹若很疑惑:
“特別?”
“特別寬容。”
要知道,陸參謀長很討厭那些居心叵測來接近他的姑娘的。
可小石榴扮丑來應聘,作為一個保姆居然不會做飯,他依舊把她留下了。
江丹若倒是不以為意,理所當然地道:
“你不要被他的外表騙了,他其實本來就是個很寬容很溫和的人。”
她的語氣實在太篤定,導致林芳芳都有點懷疑自已了。
畢竟,她也沒跟陸參謀長深入接觸過,都是聽傳言。
“這……這樣嗎?難道是我想多了?”
江丹若十分篤定地道:
“絕對是你想多了。”
出于職業道德,她不好透露雇主的隱私。
不然她高低都得跟林芳芳分享一下那個勁爆的八卦。
陸參謀長他不僅心有所屬,還為情所困喝得神志不清呢!
(當然,醉酒的時候親錯人的事,她是打死都不會說的。)
所以,他給她這些優厚待遇,純粹是因為他正直善良,有同情心而已。
*
不過短短一天,整個軍區大院都知道了江丹若回來的消息。
袁野在外頭忙碌的時候,也聽軍區大院的小弟說了這件事,一整天都是歸心似箭。
他擔心小石榴。也很想見到她。
事情一忙完,他就立刻回了家屬院。
照例是好好地洗了個澡,又收拾打扮了一番,帶著禮物,這才準備出門。
袁太太都將飯菜端上桌了,見他竟然又要出門,連忙喊住了他:
“你小子干嘛去呢!飯都上桌了!”
袁野陽光俊朗的臉上滿是輕快的笑:
“我不餓,你們先吃!”
說完,就提著東西一陣風似地出門去了。
“這小子,發的哪門子瘋!”袁太太嗔罵道。
袁司令在一旁看著,笑得高深莫測:
“這還不明白,這分明是約了姑娘啊。”
袁太太恍然大悟,一下子就來勁了:
“走,咱們跟著去看看,是哪家姑娘?”
“說風就是雨。你跟過去要是被發現,不是破壞氣氛嗎?當心人家姑娘臉皮薄,不理會你兒子了!”
這話頓時把袁太太勸住了。
“那還是算了,吃飯吃飯!”
到底是不甘寂寞,剛吃沒兩口,又跟袁司令聊起了院里的八卦:
“誒,我跟你說老袁,承鈞家那個小保姆又回來了!”
“你說到底怎么回事啊,剛趕走沒兩天,又允許她回來,承鈞那小子,也不像是做事這么沒章法的人啊?”
說到這事,袁司令有些頭疼:
“怎么回事,放不下唄。”
“昨天出海之前,還特意跟我說呢,讓我幫他照顧家里,小江有事來找,要幫她。”
現在他是真的確定,陸承鈞對那個小江很不一般了。
陸承鈞可以說是周家和陸家的小輩里最有前途的年輕人。
大家都覺得他應該找個門當戶對的革命伴侶。
如今,卻是迷上了個野心勃勃,除了一張臉一無是處的鄉下小保姆。
他都不知道該怎么對周老爺子交待。
袁太太眼中頓時亮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承鈞那小子,居然也有這么體貼女同志的時候,難得啊難得!看來果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說著,又有點惋惜,
“原本我還想著,撮合一下小江跟袁野,讓小江當我兒媳婦,現在看來是完全沒戲了。”
“袁野有心上人,小江又和承鈞好上了,根本不可能了啊!”
袁司令嘆息著搖了搖頭:
“你想什么呢,人家就是沖著承鈞去的,眼光高著呢,能看得上咱們袁野!”
“這樣野心勃勃的女孩,我們袁家可要不起。”
*
袁野絲毫不知道父母在背后的這番議論,神采飛揚地來到了陸家的小院外。
“小石榴!”
江丹若正在守著周家兄妹做作業,自已也在一邊看書,跟他們一起學習。
聽到外頭的聲音,出來開門看到是袁野,江丹若下意識露出了笑容走了過去。
在快走近的時候,又想起了陸承鈞的警告,在離他幾步遠的距離站住了,收斂了笑容。
用禮貌但有點疏離的語氣道:
“袁野,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袁野看著由遠及近走來,夕陽之下仿佛熠熠生輝的少女,有些目眩神迷。
耳朵不知不覺就紅了一大片,目光游離,有點不敢直視她了。
明明已經談過三次對象,可他此時的表現卻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差勁。
他努力定了定神,摸出口袋里已經裝在紙板上的三款發夾:
“東西做好了,你看看。”
江丹若接過來一看,只見紙板上放著總共三款九個顏色的發夾。
有紗布的,有棉布的,還有蕾絲的,她拿出來看了下,和她畫的圖比起來還原度很高。
江丹若唇角上揚,露出輕柔的笑意:
“很不錯,是我想象中的樣子,可以快些量產,把它鋪出去。”
說完,她就把發夾放回去,遞給袁野。
袁野不接。
“給你的。”
說著又拿出曲奇餅干和新買的巧克力,“這也是給你的,聽說女同志和小孩都愛吃。”
江丹若看著那明顯屬于外匯商店的包裝袋,后退了一步:
“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雖然她還挺想把這些拿回去給周家兄妹吃,也并不覺得收這點小東西有什么大不了。
但這個年代和后世不一樣。
她回想起陸陸承鈞的話,時刻提醒自已,要注意影響,不能再生事端,給他添麻煩。
袁野此時才察覺出她的疏離,有些受傷,更有些著急。
“小石榴,你今天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怪我沒有幫你?”
他迅速梳理著事情的始末,努力解釋,“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出了事,上次來找你的時候,承哥說你回家辦事了。今天聽人說你回來了,我才知道你先前被承哥辭退……”
江丹若聽著這話有點奇怪。
他竟然說她是回家辦事了?
為什么?
而且,他之前不是還陰陽她,為什么不去求袁野嗎?
袁野來找過她啊,他不跟袁野說實話,她哪來的機會求袁野?
真是讓人完全猜不透他的腦回路。
想不明白,她便將事情暫時放在一邊,專心處理眼下的事。
“跟這個沒關系。袁野。”
江丹若嚴肅地看著他,鄭重道,“我很感謝你的好意。”
“但你是有對象的人,我們應該保持一種恰當的社交距離,不然影響不好。”
袁野先是愣住,下意識問:
“我哪里有對象了?”
隨即想起來,自已好像從來沒告訴過她,早就和謝雪梅分手的事情,于是立刻道,
“你是說謝雪梅嗎?我早就和她分手了,就在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
江丹若有點驚訝。
“這樣啊。”
袁野重新揚起笑容:
“那現在可以收我給你的東西了嗎?”
江丹若略一思索,還是搖了搖頭:
“不可以。”
袁野的心跟著她的回答忽上忽下。
“為什么?”
江丹若雖然跟袁野保持了距離,但還是希望以后能和他繼續合作掙錢的。
因此耐心解釋道:
“我仔細想了想,你才跟謝雪梅分手沒多久,我要是收你的禮物,和你走得近,就很容易被誤會成你是因為我才和謝雪梅分手。”
“我得注意影響。”
“所以袁野,以后我們可以繼續合作,但是傳遞東西之類的,還是換個人來比較好。”
袁野聽到她的決定,一顆心頓時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