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晚飯時間,客廳里的電話響起。
江丹若剛好在樓下客廳,就去接了。
“喂。”
“……丹若,對不起,部隊里臨時出了件事需要處理,我可能回來得比較晚。”
是陸承鈞。
江丹若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些小心翼翼。
只覺得有些無語。
她難道是什么無理取鬧的人嗎?
他作為師長,是整個師權(quán)力最大的人,同樣也是第一責任人。有些大的突發(fā)狀況離不開他,這很正常,她也愿意理解。
“知道了,那我們就不等你吃飯了。”
說完,也不打算耽誤他的時間,直接掛了電話。
她自覺語氣還算柔和,對面的陸承鈞卻因為她如此迅速掛斷電話有些忐忑。
兩個多小時后,事情總算是平息。
陸承鈞從炮團駐地趕回來,到家時都已經(jīng)快十點了。
上樓,回到房間,見江丹若已經(jīng)躺下了,也沒敢開燈。
他黑暗中的視物能力遠比普通人好,輕手輕腳地拿出換洗的衣物去衛(wèi)生間洗漱。
回來的時候,見她翻了個身,應該是醒了,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聲問:
“丹若,我從醫(yī)院拿了藥回來,你要吃一顆嗎?”
江丹若有點摸不著頭腦:
“什么藥?”
陸承鈞這才打開燈,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小紙包,放在離她手邊最近的床頭柜上。
“53號抗孕片。”
江丹若雖然以前沒聽過這東西,但“抗孕”二字已經(jīng)足以讓她明白這藥的功效性了。
這才想起來,昨晚他們應該是沒有做保護措施的。
如果他不提,她其實很難想到這件事。
算算如今正是排卵期,那其實很可能因為這一次疏忽,突然就懷上孩子的。
那到時候,不管是打掉它,還是留下它,都會讓她很難受。
意識到這一點,她不由抬眸仔細去看他的神情,有愧疚自責,也有猶豫。
見她不說話,他又繼續(xù)道:
“對不起丹若,昨晚是我不好,讓你只能吃這種對身體不好的藥。”
他拿藥的時候就問過,據(jù)說吃了后會有些腸胃不舒服,還會影響下次月經(jīng)。總之其實對女同志身體不好,只能作為緊急事后補救,不能長期服用。
“你就這么不想要它?”
江丹若故意問道。
陸承鈞聞言,臉上頓時綻放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忍不住一下子俯身抱住了她嬌柔的身軀:
“丹若,你愿意了嗎?不用等大學畢業(yè)?”
所以,他并不是不想要孩子,也不是不喜歡他們的孩子。
只是一直記得她說過要等大學畢業(yè)再考慮生孩子的話,所以才會自覺地從醫(yī)院帶回事后避孕藥。
這何嘗不是對她的尊重呢。
江丹若心中的那點氣徹底消散了。
她推開他,輕哼一聲:
“誰說不等的?我就是考驗一下你!”
陸承鈞臉上的驚喜迅速消散,但還是很快恢復了往日的溫柔:
“我去給你拿水來。”
他拿來溫水,江丹若皺著眉頭吞下藥片。
“12小時后還要吃一顆才行。要是有不舒服,立刻跟我說。”
他叮囑道。
“嗯。”
江丹若喝完繼續(xù)躺下。
陸承鈞站在床邊猶豫了下,拿起床上的另一個枕頭,正準備往地上放,便見江丹若一下子翻身坐起來了。
他的動作頓在原地。
江丹若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嗔怒道:
“你再把枕頭放地上弄臟,今天就不許上床。”
他是笨蛋嗎?
她都給他換了枕套,把他的枕頭放回床上了,他還打算去地上睡。
即使是夏天,水泥地也又硬又冷,睡著很不舒服的。
昨天她在氣頭上,沒管他。
今天氣消了,想著他明天五點多就又要起床去部隊,就有些不忍心了。
陸承鈞頓時反應過來,原本有些沉重的神色霎那間變得輕快起來。
“丹若允許我上床睡了?”
話落,也沒等她的回答,立刻把枕頭放回了床上,人也坐了上來。
江丹若白天就已經(jīng)想好,等他回來要跟他好好談談,于是正色問他:
“你知道自已錯在哪里了嗎?”
陸承鈞想了想,道:
“我不應該在你生氣的時候,不顧你的意愿強迫你。”
江丹若也沒打算讓他猜來猜去,很直接地道:
“不僅僅是這樣。我最生氣的是,你一點都不在乎我的事業(yè),也不顧忌我在人前的顏面。”
“你自已想想,你今天頂著巴掌印去部隊,感覺丟人嗎?”
陸承鈞誠實地道:
“不覺得丟人。”
那只是他的哀兵策略,為了賣慘讓她快些消氣而已。
江丹若有一瞬間啞口無言,過了好幾秒才找回了自已的思路:
“但是我愛面子。我當時正在和工作伙伴說正事,你故意搗亂讓我發(fā)出那么不堪的聲音,你有想過我以后該怎么面對他們嗎?”
“陸承鈞,你工作上的事,我從來都是理解支持的,你是不是也應該同樣支持我呢?”
說到這事,陸承鈞原本柔和的目光多了幾分冷意,但那并不是針對江丹若。
“我不是不支持你的事業(yè)。而是那個編輯他不安好心,我只是想讓他知難而退!”
江丹若精致漂亮的臉上露出煩惱的神情:
“我都說了,他跟我完全只有工作往來,我們沒談過任何私人話題,他每次說完工作上的事情都會立刻離開。”
“你把男人想得太單純了。”
陸承鈞眸色暗沉,滿是對徐汀嶼的敵意。
他比誰都清楚他妻子的魅力。
絕大多數(shù)男人,都會在見她第一面就對她見色起意,深深迷戀上她。
一個長期和她接觸的男人,絕對不可能沒有想法。
“他表現(xiàn)得如此邊界分明,根本不正常。這只能說明他很狡猾,目標遠大。”
一個真正的工作伙伴,絕不會在她生日這天,故意在他們夫妻已經(jīng)要入睡的時間打來電話。
這分明就是故意挑起他的疑心。
江丹若心中深深嘆氣。
有男生獻殷勤他不滿意,正常工作往來他又說別人心機深沉。
總之有男人在她身邊呼吸都是錯。
好好的一個人,怎么就醋勁這么大啊。
她白天其實也仔細想過,應該是異地造成了他的安全感缺失。
她不想再與他因此發(fā)生爭吵。
她不想讓他受傷害,也不想他們彼此傷害。
“哥哥。”
江丹若滿含柔情地喊他,拉起他的大手放在了她左胸上方。
“感受到了嗎?”
陸承鈞滿心的對抗情緒,在此時被按下了暫停,因為她突來的柔情與動作有點茫然。
“什么?”
“我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