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若,你照顧好自已,缺什么就立刻給家里打電話,我們給你想辦法!”
燕大外不遠(yuǎn)處的大巴上車點,江二叔提著行李袋,不放心地叮囑道。
“我知道啦。您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也給我寫封信報平安。”
把二叔送上去火車站的大巴,江丹若戴著自制的藍(lán)色小碎花太陽帽,提著簡單的行李,慢悠悠往回走。
如今政策開放,京城的個體戶已經(jīng)很活躍,學(xué)校大門外的樹蔭下,有許多各色小吃攤位。
只要錢不要票,便宜實惠,是學(xué)生們打牙祭的好去處。
江丹若走到一個賣冰棍的攤位前,花了兩毛錢,買了四根紅果冰棍,打算打回宿舍作為給室友們的見面禮。
她到得早,打掃完衛(wèi)生,收拾完床鋪,寢室里也還沒有一個人來。
如今已經(jīng)過了報到的最后期限,其他人必定已經(jīng)到齊了。
報到的時候,輔導(dǎo)員就說過,今天晚上七點鐘要在教室開班會。
她打算回去先認(rèn)識一下舍友,然后與她們一起吃晚飯,再結(jié)伴去教室。
即使戴著帽子,穿著寬松簡單的長袖棉布衣褲,但江丹若露出的小半張臉,下頜小巧精致,皮膚白皙如雪,唇色嫣紅水嫩,再加上窈窕的身形,隨便走幾步也是風(fēng)姿綽約的。
校園小道上遇到的燕大學(xué)生,無不頻頻回頭。
走進(jìn)蘭齋,一路上樓遇到的女同學(xué)們,同樣朝江丹若投來驚艷的矚目。
待人走上樓,這才與同伴低聲討論:
“咱們樓住的那個特別漂亮的學(xué)妹,會不會就是她啊?”
“不知道,感覺有可能是,以前沒見過這么漂亮的生面孔。”
天氣熱,江丹若入住的410寢室三位室友都在,也正好在討論這兩天每天晚飯前都后在蘭齋外面“打望”的男生們。
一個穿著一身大紅色碎花連衣裙,燙著一頭時髦長卷發(fā)的女孩,手里拿著鏡子正專心致志地描眉毛,有些煩惱地抱怨道:
“一群書呆子,估計是以前沒見過我這么時髦漂亮的女生吧。”
“天天來看,都看不夠嗎?真是讓人煩死了!”
雖然是抱怨的語氣,那張精心描畫的臉上卻寫著明顯的得意與優(yōu)越感。
另一個臉圓圓膚色微黃,有點微胖的馬尾辮女孩,此時正拿著一包顏色豐富的米花咔擦咔擦吃得正香,聞言安慰道:
“等新鮮勁兒過了就好啦!”
剛才也正是她發(fā)起了話題。
還有一個扎著低馬尾,皮膚白皙,五官秀氣,頗有江南水鄉(xiāng)風(fēng)味女孩則是笑了笑,客觀道:
“這些學(xué)長們,確實打破了我對燕大學(xué)子的刻板印象。”
說實話,她是真沒想到,燕大這些各地的天之驕子學(xué)長們,竟然也會像無聊的初中生一樣,聚在女生宿舍門口看美女。
而這美女,還是她的室友。
按理說也不至于的。
她這室友也就是打扮時髦了些,這種女生在京城大街上也不是見不到。
但大家都說,他們看的是她們專業(yè)的一個女生。
她們專業(yè)總共就兩個寢室八個女生,也確實只有這位室友看起來最亮眼。
沒有被室友恭維夸獎自已的美貌與打扮,紅衣女孩暗自撇嘴。
心道,就算是學(xué)霸也一樣嫉妒心強(qiáng),不肯承認(rèn)別人的優(yōu)點。
狹窄的寢室一時間有些沉默。
正在此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進(jìn)來。”
紅衣女生不爽地道。
三人都下意識往門口看去,然后便見一個戴著淺藍(lán)色碎花帽子,身形高挑纖細(xì)的女孩,手里提著一個旅行袋,一個小塑料袋走了進(jìn)來。
雖然她的帽檐遮住了半張臉,但眾人還是被狠狠驚艷住了。
女孩花瓣般誘人的紅唇微微一彎,開口道:
“大家好呀,我是你們的室友江丹若!”
聲音也是清柔軟糯,動聽極了。
三人呆愣中,對方已經(jīng)走向了唯一空著的那張桌子,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取下了頭上的帽子。
整張臉露出來,更是美得讓人精神恍惚。
明明不施粉黛,眉毛眼睛鼻子,卻無處不是精致如同女媧最精心的勾畫。
那雙眼睛更尤其撩人,長睫翩躚眼波瀲滟,含情帶笑的一瞥讓人心跳都會不由自主加快幾分。
若是她,宿舍外那些學(xué)長如此鍥而不舍天天來看,好像就很值得理解了。
毫無疑問,那些學(xué)長們想看的,應(yīng)該就是這位叫江丹若的舍友。
除紅衣女孩之外的另外兩人不由自主想道。
“天氣熱,請大家吃個冰棍,不要嫌棄呀。”
江丹若笑意盈盈地向鄰桌遞上紅果冰棍。
蘭齋的宿舍都是四人間,上床下桌,她鄰桌是個圓臉的馬尾女孩。
見狀立刻把手中的米花往桌上一放,笑得傻乎乎地接過她的冰棍。
“謝謝!謝謝哈!”
“我叫黃甜甜!”
江丹若笑著問好:
“甜甜你好!”
然后順線給對面那個溫婉的低馬尾女孩遞上冰棍。
對方接過,溫柔的眼睛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驚艷,笑容友好:
“謝謝,我叫沈青禾。”
“青禾你好!”
最后的是那位打扮時髦的紅裙女孩。
她修得細(xì)細(xì)的眉毛皺起,目光里帶著挑剔和敵意,正從上到下打量江丹若。
心中暗自鄙夷,居然穿這種一點花紋都沒有的棉布衣服,也沒款式,一看就是個鄉(xiāng)下來的窮鬼。
見江丹若走近,她原本面朝過道坐著,卻直接轉(zhuǎn)過了身體。
“在我們那里啊,只有一些才進(jìn)城的鄉(xiāng)里人,才會把這種廉價冰棍當(dāng)寶似的巴巴送人呢。”
嫌棄之意溢于言表。
江丹若愣了下。
她原以為,千辛萬苦考入燕大的,應(yīng)該都是聰明人,就算性格不合,應(yīng)該也不至于太不好相處。
但現(xiàn)實卻立刻讓她知道了世界的參差。
她的確是打算與即將相處四年的室友們處好關(guān)系,但這并不意味著她要去討好這種一開始就對她不友好的人。
江丹若往對方床上貼著的名字掃了一眼:
何艷妮。
她收起笑容,把冰棍放回了小塑料袋里,學(xué)著對方的語氣,嗲聲嗲氣地道:
“在我們那里啊,只有沒教養(yǎng)的人,才會說出這樣不尊重人的話呢。”
她聲線軟糯,刻意放嗲,更是嬌得沒邊,但完全不讓人覺得做作,只覺得可愛。
黃甜甜撲哧一聲笑出聲。
沈青禾也勾了勾嘴角。
兩人對這個何艷妮也很無語。
一來就有意無意炫耀她自已的衣服首飾化妝品,以為宿舍外那些學(xué)長看的是她后,更是越來越做作。
她們完全不明白,這樣的人怎么會和自已考入同一所學(xué)府。
但大家都是體面人,她們即使對這人有些輕微的不喜,也并沒有流露出來,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完全沒想到,看起來嬌滴滴的江丹若,毫不客氣直接開懟。
不得不說,雖然不太禮貌,但讓人神清氣爽。
何艷妮原就找不到合適的話回懟江丹若,聽到黃甜甜的笑聲,更是氣得臉通紅。
接下來,江丹若與另外兩位室友相談甚歡,很快熟絡(luò)起來。
何艷妮更是越發(fā)不爽,覺得江丹若故意拉攏二人排擠她。
等到要出去吃飯的時候,她就直接去了對面的411寢室,與她們結(jié)伴。
經(jīng)過兩三天的相處,同一個班的八個女生已經(jīng)互相熟悉起來。
見她進(jìn)來,有人好奇地問:
“哎,艷妮,你們寢室那個江丹若還沒來嗎?”
“來了。”
“她這幾天干什么去了,怎么這么晚才來?”
“不知道。”
何艷妮直接冷臉不想多說。
然而,雙方還是在出門的時候還是碰到了一起。
晚上沒有太陽,江丹若便沒有戴帽子。
看清她的樣子,對面寢室的女生都看呆了,沒有人敢主動與江丹若搭話。
還是黃甜甜介紹道:
“丹若,她們是對面411的,也是我們專業(yè)的女生。”
江丹若立刻朝她們露出笑容:
“你們好呀,我叫江丹若!”
幾個女孩子沒想到她這種大美人一點架子都沒有,受寵若驚,連忙也上前自我介紹起來。
兩個寢室的女生一起結(jié)伴去食堂吃飯。
下樓的時候,外面已經(jīng)不少來打望的男生。
看到江丹若,有報到那天見過她的人立刻興奮地大喊:
“來了!快看!就是她!”
無數(shù)雙眼睛立刻朝著這一群女生看過去,然后就見到了人群中格外耀眼的江丹若。
目光默默追隨,直到人都走遠(yuǎn)了,這才像是突然炸開鍋一樣在背后興奮地討論起來。
“哈哈,我也狐假虎威享受了一次大美女待遇!丹若,我以后要天天跟你一起走!”
黃甜甜笑嘻嘻道。
江丹若覺得她可愛,笑著道:“好呀!”
“我也要我也要!”
411寢室也有個性格活潑的女孩吵著道。
都是青春正好的女孩,走在一起打打鬧鬧氛圍十分歡樂。
唯有走在最后的何艷妮,看著眾星捧月的江丹若神色陰沉。
原來那些人看的都是這個江丹若。
這讓她覺得自已前幾天的洋洋得意像個小丑。
若不是江丹若搞什么壓軸出場,她根本不會出那么大的丑。
她家里花了好大代價才拿到這份錄取通知書,是讓她來燕大找金龜婿的。
她絕不能任由這個江丹若搶了她的風(fēng)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