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大院的袁家,袁司令剛回到家中。
正在廚房里燒菜的袁太太,一見到他,鍋鏟都來不及放下,就迫不及待地對他道:
“老袁,昨天中秋茶話會,咱們院里出大事了,你聽說了嗎?”
袁司令本來要上樓換衣服,聞言也停住了腳步,感興趣地問:
“什么大事?”
袁太太揮著鍋鏟,滿臉興奮:
“承鈞身邊那個小保姆,她竟然是刻意扮丑!本人其實特別漂亮,我就沒見過比她更標致的姑娘了!哎喲,那皮膚嫩得,能掐出水來!”
“她以前居然把臉涂成那么黑不溜秋的樣子,真是暴殄天物啊,怎么下得去手的!”
“不過,也是個可憐的,小小年紀就要出來看人臉色做保姆,又長成這副模樣,是得留個心眼保護自已!”
袁司令無語地看著自家夫人:
“你以前可不是這么說的。”
袁太太想起自已先前還因為兒子和那小保姆的流言,險些上門找人家談話,頓時有些訕訕。
“我那時候不是以為袁野還在和謝雪梅處對象,也不知道她這么好看么?!?/p>
袁司令挑眉,心中思緒飛轉。
他夫人沒生到女兒,一直很喜歡漂亮小姑娘。
看她對那小保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便可以想象,那小保姆到底有多漂亮。
所以,陸承鈞那小子對他家小保姆如此上心,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真面目?
正想著,便見袁野手里拿著幾張紙,春風滿面地回來了。
“爸,有文件夾沒,給我個文件夾!”
袁司令詫異,他這二兒子向來是個粗枝大葉的人,就算做生意,也是各種資料丟得到處都是,從來不好好收拾。
今天居然轉性了,竟破天荒地問他要文件夾。
“你要文件夾做什么?”
“裝東西!”
“自已去書房拿?!?/p>
于是,沒多久,就見袁野拿著個文件夾從書房出來了,手里的幾張紙已經裝進去了。
“什么東西這么寶貝?”
袁司令實在好奇。
袁野卻是唇角一揚,連眉眼間都帶了甜蜜的笑。
“秘密!”
“哥的事,少打聽!”
“你個臭小子,當誰哥呢!”
袁司令罵道。
袁野卻絲毫不在意,徑直哼著歌上樓去了,那樣子,簡直走路帶風。
袁太太眼中閃過精光,八卦地道:
“有情況啊。這次看起來,格外上頭。”
袁司令也是過來人,哪里看不明白。
有些憂愁地道:
“希望他這回認真點吧?!?/p>
他這二兒子,從小就是個跳脫不服管的性子。
到了十六七歲的年紀就開始談對象,陸續也談過兩三個對象了,卻是一個都沒真的成過。
如今眼瞅著都二十三了,那是要工作沒工作,要家庭沒家庭,他們做父母的,心里也挺犯愁的。
想了想,他又叮囑妻子:
“你先別去問他,等過段時間,讓他把人帶回來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
*
今天這個時間點的公交車上人還算少,江丹若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站著。
“小姑娘,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嗎?”
售票員過來收錢,對她投來關切的目光。
江丹若在車窗上看到了自已有些凌亂的頭發,衣服,還有紅腫的唇,微微低下頭。
“謝謝,我沒事?!?/p>
她盡量用冷靜的語氣道。
她總不能說,自已被人強吻了吧。
這實在是有點開不了口。
“你去哪里?”
售票員又問。
江丹若想了想,道:
“能去慶云站嗎?”
這是回二叔家的公交中轉站。
她現在想起剛才的遭遇就心跳加速,不想和雇主陸參謀長同處一室。
唯一能去的,也就只有二叔家了。
比較幸運的是,她所乘坐的公交車正好是去慶云站的那趟。
搖搖晃晃半個多小時,江丹若到站了。
在公交車站附近,找了一家百貨商店,買了一瓶麥乳精,一包桃酥,兩個文具盒,這才提著上了去幸福村的末班公交車。
公交車上人滿為患,土路顛簸,煙塵四起。
江丹若也在這顛簸中漸漸恢復了冷靜。
剛才事發突然,她根本沒來得及仔細琢磨陸參謀長的話,就被他嚇壞了。
如今仔細回想起來,她覺得他多半是在哪里受了情傷,喝醉了,把她當成了別人,才會說出那樣一番莫名其妙的話,對她做出那些事。
這件事,自已也有點責任。
她不該靠近一個喝醉酒,失去清醒的男人。
若她當時不去理他,其實根本不會發生這些事。
唉,后悔。
可事已至此,她都已經跑出來了,也根本沒有返程的車,就只能先回二叔家了。
*
一路輾轉,江丹若在六點鐘左右抵達了二叔家。
此時奶奶和二叔二嬸剛從地里回來,堂妹江小英在屋檐下用兩個板凳寫作業,一眼就看到了她。
“丹若姐!”
“丹若!”
所有人都驚喜地迎了上來。
江丹若一一跟大家打招呼,又把買的禮物遞上。
“這是給你們買的一點小禮物!”
“哇!”
江小英江小虎看到花花綠綠的鐵皮文具盒,很欣喜。
“丹若,你太客氣了!”二嬸不好意思地道。
“哎喲,你這孩子,哪來的錢,怎么買這么多東西!”
奶奶埋怨道。
“發工資了?!?/p>
“這雇主還挺好,不到一個月就給發工資了?!?/p>
“是啊?!?/p>
江丹若這才意識到自已扯了個拙劣的謊言,面色有點不自然。
江奶奶眼中閃過深思,沒再多問,只招呼眾人進屋去做飯。
因為江丹若回來,晚飯比平時多了個菜,還炒了一點肉。
比平時飯菜油水足,江小英和江小虎都吃得很開心。
江丹若卻是心事重重,完全沒有胃口。
經過今天的尷尬,再加上暴露了真面目,以及不會做飯的短板,她這工作肯定沒法再做下去了。
但她怎么跟二叔一家說呢。
畢竟,先前她還信誓旦旦保證,一個月內就找到工作搬走。
如今一個月的期限已經過了,她又要搬回來住,實在有點厚臉皮。
要不,還是給生活費吧。
念及此處,她突然想起自已竟然連行李都沒拿。
那可不只是行李,還有她的錢!
一百多塊呢!
全都還在雇主陸參謀長家。
看來,她明天得找個機會再過去一趟,當面辭職,并且拿回自已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