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丹若看著李賀慶離開,不由自主嘆了口氣。
今天弄成這樣,以后見面就尷尬了。
也或者這條人脈算是廢了,以后都不會見面了。
陸承鈞見狀,不由自主捏緊了拳頭。
“就這么舍不得他?”
今天她生日,什么牛鬼蛇神都出來了。
也正因為如此,讓他不得不重新正視兩人異地帶來的巨大危機。
他身為獨立師的最高長官,完全無法離開駐地。
而那些男人,卻都可以自由地出現在她身邊,給她陪伴,向她獻殷勤。
這樣異地的時間,還有漫長的三年。
他除了寒暑假能短暫陪在她身邊,平時都只能電話維系。
隔三岔五的幾分鐘電話,真的能抵得過近在咫尺的溫柔攻勢嗎?
江丹若能感覺到,他這看似平淡正常的問話,實則已經十分反常。
因為他平時跟她說話的聲音要溫柔得多,更不會這樣陰陽怪氣。
知道這人醋勁大,今天連續兩次有愛慕者送禮物,他心里必然不好受,因此好聲好氣解釋道:
“我哪有。只是覺得好歹是表嫂他們那邊的親故,沒必要弄得這么僵硬。”
“我不管他是誰,那小子不安好心,你以后不許再跟他來往。”
陸承鈞強勢地宣布了他的決定。
事已至此,自然是他的感受更重要。
“好好好,都聽你的。”
江丹若毫不猶豫地答應,語氣里滿是溫柔縱容。
這讓陸承鈞心中的焦灼噬痛被驅散了大半。
他告訴自已,這并不是她的錯。
是外面那些男人不安分,總是來勾引他的小妻子。
她的態度無可挑剔,他不能因為這些無關緊要的外人向她宣泄情緒,引起兩人之間的矛盾。
如此在心中自我開解了一番,這才壓下了所有負面情緒。
開車回家,和煦地招待客人,安排晚餐。
晚飯后,借著散步的名義,又帶他們去了家屬院里用來放電影的空地上。
此時后勤部的工作人員已經準備就緒,得知今晚要放電影,空地上也聚集了不少人。
看到江丹若等人到來,工作人員拿起喇叭,大聲道:
“今天是江丹若同志二十歲生日,祝江同志生日快樂,平安健康,事事順心!”
江丹若露出驚訝的神情,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正好對上他柔和帶笑的目光,她也跟著笑了。
雖然有點高調,但這是他的一片心意。
以他平日里只會忙碌于工作的嚴肅正經,能想出這樣的驚喜,已經算很不錯了。
在場來看電影的家屬們,紛紛向江丹若投來羨慕的目光。
一句祝福,雖然不值當什么。
但能被自家男人記住生日,還讓人當眾送上祝福,這份心意,已經比那些在家中只會做甩手掌柜的丈夫們好太多了。
電影很快開始。
是一部熱門動畫電影,三個孩子都很興奮,興致勃勃。
軍嫂們則有點失望,怎么是木偶人電影呢,他們更喜歡地道戰這類革命片,戰斗片。
江丹若卻在昏暗的光線中悄悄牽住陸承鈞的大手,眉眼彎彎。
他能記得一年多以前他們看電影時的喜好,她很高興。
看完電影回去已經九點多,眾人便各自收拾著洗漱了。
江丹若洗完澡回到房間,便見陸承鈞已經洗好了,正靠坐在床頭看書。
他穿著背心,露出胳膊肩膀上流暢健美的肌肉線條。見她進門,他抬眸朝她看過來,面色緊繃。
“剛才有人打電話過來,是個男人。”
他們的床頭柜上是有電話分機的,主機在客廳。
江丹若本在擦拭洗澡打濕了的頭發,聞言丟下毛巾爬上床,湊近他撒嬌般地抱怨道:
“是誰嘛?又惹得你擺臉色。”
“他說叫徐汀嶼,是你的編輯。”
江丹若心下暗道不妙。
她雖然給徐汀嶼留過家里的電話,卻完全沒想到他會在今天打電話過來,還被陸承鈞接到了。
因為按照常理,徐汀嶼給她打電話的時候應該都是工作日,工作時間,陸承鈞都是不在家的。
“他有說什么事嗎?這個時間打來,應該是有工作上的要緊事才對。”
這是詢問,也是跟他解釋,她和徐汀嶼只有工作往來。
陸承鈞卻沒聽進去,他放下手中的書,特別嚴肅地盯著她:
“丹若,你從來沒告訴我,你的編輯是個男人。”
他尊重她,不讓人跟蹤調查她在學校的情況,她卻隱瞞了他如此重要的事。
江丹若不喜歡他質問責備的語氣,卻還是耐著性子解釋:
“不管他是男是女,我跟他都僅限于正常工作往來,連私人話題都沒聊過。”
“你知道他是男性就發火,我特意跟你強調這件事不是自找麻煩嗎。”
陸承鈞面如寒霜地沉默了許久,這才道:
“我明天就給你的雜志社打電話,給你換成女編輯。”
語氣是完全不容置喙,沒得商量的那種。
他不能讓她放棄學業,就只能加強對她的監管,毫不手軟地鏟除她身邊所有的競爭者。
江丹若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
明明只是正常工作往來,就因為知道是異性編輯,就鬧到雜志社讓換人。
這和現代社會那些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的怨婦有什么區別。
“不行!他付出了很多努力,才把我捧上了最暢銷作者的位置,你把我換給其他人,對他不公平。”
當初她投了那么多雜志社,都沒有人用她的稿件。
是徐汀嶼發現了她,給了她入選的機會,又一直費心指導她,為這個故事花費了諸多心血,才有了它全國暢銷的今天。
她不可能在此時把他一腳踢開。
更重要的是,他懂她的志向,能與她一起走很遠。她不可能放棄這樣一個可貴的合作伙伴。
“而且我跟這個編輯合作得很順手,不想換。”
她自覺已經是在努力壓抑著厭煩跟他好好解釋了。
在陸承鈞聽來,她卻字字句句都在維護那人,讓他心如針扎。
以前她不管是對葉青松還是袁野,都沒有如此明顯的維護姿態。
那個徐汀嶼,在她心中明顯是不一樣的。
“我說換就必須換。”
久違地,他在她面前如此強硬專制。
江丹若終于忍不住發火了:
“你能不能別這么不講道理?我容忍了你很多次,但你現在越來越過分了!”
以前他不經商量,就在新生誓師大會上演講,宣示他的身份,她沒有怪他。
今天,面對袁野送來的生日禮物,她主動處理得干干凈凈。
她對李賀慶那么過分,她也沒跟他計較。
但她現在發現,她越是退讓,他就越得寸進尺。
陸承鈞氣得冷笑:
“因為一個野男人,你居然說我過分?”
江丹若很生氣:
“都跟你說了只是工作往來,什么野男人,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難聽!”
陸承鈞見她如此袒護那人,神色越發陰沉。
伸手扣住她的臉頰,質問,“你到底有沒有明白,誰才應該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
說著,他就要低下頭來吻她。
正在此時,床頭的電話再次響起。
因為電話在江丹若這邊,她便下意識推開他,接起了電話喂了一聲。
“喂,星遙,你洗完澡回來了?”
電話里響起徐汀嶼清潤動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