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陳程帶著他的幾個業務骨干，直接把稿紙拿到了會議室，當著祁同偉和洪芳彬的面，開始了復雜而又鄭重的計算。
“云層厚度和云層高度確認，符合條件。”
“經過數據核算，云中水汽含量符合要求。”
“經過計算，確認是冷云，符合人工降雨彈先決條件。”
“地形和污染確認沒問題。”
祁同偉之前還真沒接觸過氣象局，看著陳程帶著幾個骨干非常嚴肅認真的計算著，時不時還用專業術語進行交流確認，祁同偉好奇的看了看洪芳彬。
洪局長把頭湊過來，小聲的在祁同偉耳邊解釋。
“由于降雨彈成本非常高，一次可能需要發射好幾枚，甚至如果不太行的話，發射十幾枚都有可能，所以每次都要核算清楚。發射降雨彈的角度、數量都有嚴格的要求。要控制雨落下來，但又不會形成冰雹，不會對人和農作物產生危害。”
“陳處長他們是非常專業的，我們金山縣歷年需要進行的人工降雨都是陳處長帶人親自核算。”
洪局長在祁同偉耳邊解釋著，時不時還看向陳程這邊。此時，心里一陣暗爽。
這樣的核算過程，洪芳彬已經接觸過幾次了，當時他就覺得這些知識有用，所以死記硬背被記下來，沒想到這次還真的派上了用場。新來的祁局長在覺得陳程他們專業的同時，也會覺得他這個副局長也是一個專業性人才。
正在解釋的洪芳彬，都快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而祁同偉這是臉上充滿了疑惑，他雖然不清楚什么樣的條件能夠人工降雨，但他有看下雨的經驗，現在的天氣雖然是有云，但太陽大的不行，這樣真的能行？人工降雨怎么感覺有點不靠譜咧。
洪芳彬不知道，如果他們不在祁同偉面前炫技，祁同偉可能還認為更靠譜一些，但這個時候祁同偉反倒是覺得有點畫蛇添足。
當著領導的面在會議室做核算，確定是認真的？觀測設備都是擺設？
“祁局長，洪副局長，經過我們的測算，按今天的天氣情況，需要15-20枚降雨彈，可以確保降雨，降雨量有希望能夠在10毫米左右。”
沒多久，陳程拿著計算好的筆記本，跟祁同偉和洪芳彬匯報了結果。
洪芳彬非常開心。
“陳處長，干得不錯，不愧是我們氣象局的定海神針。”
原本給半個月解決的事情，氣象局的陳程直接幾個小時就搞定了，這樣的成績，能讓氣象局帶著祁局長在易書記和李縣長那里露臉了吧。
“主要是兩位局領導在坐鎮指揮，我們只是按照領導的要求進行核算，重復工罷了。”
陳程的謙虛讓祁同偉眉頭一皺，那種不太靠譜的感覺更加深了。
“那我們現在開始組織進行降雨吧。”
洪芳彬一樂，直接要測試陳程的成果。
洪芳彬說完就拉著祁同偉走到了辦公樓后面的空地上，那個地方是昨天老洪頭帶著他停車的地方，也是檢測設備比較多的地方。
“我就喜歡陳處長這樣的，有能力，響應還快，他們現在去計財處領取高炮彈藥，等下就在這里發射降雨彈。”
“祁局長，我跟你說，我們氣象局可是有不少寶貝，別看我們這里辦公環境破破爛爛的，可是我們55式單管高炮，這玩意，拿去實戰一點也不虛，最大高度能達3千米，一般低一點的戰斗機，都可以打下來。”
祁同偉看著他們推出了一個極其笨重的高炮車，正在調試發射角度。祁同偉好奇的走過去看了看，發現降雨彈整整齊齊的擺放在一旁的箱子里。
“這個是降雨彈，里面是催化銀，一枚要5千塊錢，發十發就是五萬塊，其實還是非常心疼的，不過為了整個縣的降雨，我覺得這個錢還是非常值得的。”
祁同偉看了看降雨彈上面的標簽，感覺是后面貼上去的，顏色和樣式跟降雨彈有著明顯的差異。
還沒等祁同偉細看，洪芳彬就把祁同偉拉到了一旁，遠遠的看著。
“祁局長，我們這設備雖然挺先進的，不過也是幾十年前裝備的東西了，也有炸膛的風險。我們遠遠的看一看就行了，你看過炮彈發射嗎，每次我看都熱血沸騰。”
祁同偉點了點頭，他之前在營口炸崖壁山的時候，仔細看過了部隊拿過來的炮彈，跟這些有點像，但他總是感覺有些明顯的區別，也不知是不是放太久了還是怎么樣。不過祁同偉也沒問出來，畢竟他初來乍到的，一來就直接問這么細，總是讓人有被懷疑的感覺。
“發射。”
陳程自然而然的承擔了指揮的角色，隨著他的命令，一枚枚炮彈直接發射到了云層中。
期待的反應并沒有發生，雖然能明顯看到炮彈已經抵達了云層，印象中的溫度變化和降雨都沒有。
陳程又繼續命令多發射幾顆，祁同偉看著眉頭皺得更深了。
“老洪，叫他們停了吧，別再發射了。剛才你通知了農業局和李縣長了嗎？”
祁同偉突然一問，讓洪芳彬不由得嚇一跳，難道洪局長對自已直接匯報李縣長不滿意，明明剛才匯報的時候還問過他，他同意了才匯報的。
“剛才已經打了電話了，李達康縣長非常高興，還表揚了我們氣象局。我們現在停下來是不是不好。”
不用等洪芳彬下令，陳程已經讓人給停了下來。他來到了炮彈的箱子旁邊，仔細檢查炮彈的動作讓洪芳彬和祁同偉都意識到可能出現的問題。
洪芳彬詫異的看祁同偉，難道這個局長剛才就發現了問題。
“還有別的降雨彈嗎？”
祁同偉的話在陳程的耳邊響起，猶如炸雷一般，陳程驚訝的看向祁同偉，臉上明顯流露出慌張的神色。
這一箱彈藥明明是好的那一箱，為什么拿出來之后下面還是假的，這該死的供應商，怎么就這么狠，說好了留一箱能用的催化銀炮彈，結果就是上面的幾顆是真的，下面都是假的。
“報告局長，計財處那邊的庫房應該還存有三箱，要不我們都拿出來打了試試，可能是炮彈的數量不夠。”
陳程現在就想著實在不行把這些全部打了，免得把新局長給追究責任。全部打完，死無對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