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書墨抬眸對上她戲謔的視線，蹙眉：“我……”
他糾結半天，一動不動。
徐素語翻了個白眼，不屑地嗤了一聲：“不想死就別來耽誤我時間，你當誰都有空看你演戲嗎？”
她說完轉身就走。
韓書墨這蠢東西現在這么痛苦，若能死了，還真是一了百了了。
可偏偏他惜命啊，所以，秦家這一家子人，很快就會成為他的報應，折磨的他痛不欲生。
她且等著看笑話呢。
韓書墨沒有挽留徐素語，下午，他去了一趟保密局，原是想借著給以一位老首長復查的借口，打聽一下向家的情況。
結果他拎著醫療箱，進入大院的時候，就正好遇見了向云舒。
向云舒的狀況并不好。
從前見到她，她身上總是穿著當下最時興最昂貴的衣服。
可今天她卻穿著一件普通的不能更普通的軍綠套裝，袖子上帶著套袖，頭發也剪成了齊耳的劉胡蘭頭，臉上不似從前那般青春靚麗，反倒多了些疲憊感。
只幾個月不見，一個人的變化怎么會如此之大。
而此刻，她正拎著菜籃子，跟在一個中年女人身后，女人嘴里喋喋不休，卻字字都是在羞辱人。
“你當你還是曾經大院里的天之驕女嗎？你家落魄了！我都跟你說了，我家條件兜不住你，讓你另攀高枝，你倒好，竟然背著我們偷偷慫恿張釗跟你去把結婚證領了。
我家張釗做錯了什么，要娶你這樣一個壞分子的閨女，你知不知道，我們現在被你連累的出門連頭都抬不起來，你可真是個喪門星啊。”
“媽，不是我要偷偷領證的，是阿釗說……”
中年女人回頭，就摑了向云舒一巴掌：“你去讓人評評理，誰家婆婆說話，兒媳婦敢還嘴！還有，你紅著眼裝模作樣的給誰看呢，阿釗不在這兒，把你那套狐媚子手段給我收起來。
如今你沒有強權的爹媽給你撐腰了，進了我張家的門，就得聽我的話，要是你敢讓阿釗知道我打了你，我饒不了你！
還有，保姆從今天開始就不來上班了，這段時間你該學的也都學了，以后家里打掃衛生、洗衣做飯的活兒，全都交給你一個人。
你要是敢給我偷懶，我肯定讓張釗跟你離婚，到時候，你就跟著你那壞分子的爹下放去吧，我看你們一家子糟心的親人還怎么活！”
“媽，別連累我家人，我會好好聽話的。”
向云舒眼底逐漸木訥，行尸走肉一般，跟在婆婆身后漸行漸遠。
韓書墨站在遠處樹蔭下，腦海里全都是徐素語說過的話。
向云舒本來已經在努力改變命運了，她就只想保住家人，從此以后過平靜安定的生活。
是他慫恿李明雪，拉向云舒下水，這才害了向家人的。
一路走來，因為他的偏執和不作為，母親成了植物人，父親對他失望遠走他鄉，江隼差點被誣陷而死，徐素語恨透了他，秦晚秋把他變成了賺錢的工具，向云舒的父親被下放，她也被他害的婚姻受累，而李明雪……死了。
他因為一己私欲，大錯特錯。
難怪徐素語說，不會原諒他。
他做了這么多的錯事，別人憑什么原諒呢？
韓書墨覺得一直以來，自己堅守的信念，好像一下子崩塌了。
他不想重蹈覆轍，不想家破人亡，他要改變。
晚上吃完飯，徐素語跟江隼回了臥室。
江隼像往常一樣，摟著徐素語躺在床上，跟他分享今天部隊里的事情。
等他說完，徐素語才道：“我今天也有個笑話要跟你分享，韓書墨要跟秦晚秋復婚了，這兩口子一前一后都來找我了。”
“這兩人有病吧，他們復婚，找你干嘛？還得跟你打個報告，經你審批不成。”
“那倒不是，”徐素語把今天兩人來找自己的經過說了一遍。
江隼很是感興趣的坐起身：“韓書墨這狗東西是料定了你不可能殺他，戲演地倒是挺足的，但他也太小瞧你了，你會上當才怪。”
他說著想到什么嘶了一聲：“媳婦，你說你讓他自殺的時候，他又不舍得死的那一刻，臉上得多尷尬呀，沒看到這畫面，真是虧大了。”
徐素語想了想，自己也樂了：“別說，他當時的表情是夠尷尬的，大概也是沒想到我能讓他自殺。”
“誒，你說他要是真當你面自殺了怎么辦？你會不會有連帶責任啊。”
“他不會的。”
“萬一呢？”
“沒有萬一，”徐素語可太度定了：“一個真心想懺悔的人，在家里寫封懺悔書就能自殺，何必跑到我面前來做戲，他分明就沒想過死，只是因為他覺得他做的事情，沒有造成你死亡的嚴重后果，就想要裝裝樣子，得到原諒罷了，可憑什么呀。”
“就是，說起來，向云舒和韓書墨這兩個同流合污的人，到底是被這本書作者偏愛的角色，他們還真是好命。
明明被寫的壞事做盡的是他們，可他們卻都能在最重要的關頭，夢到自己凄慘的下場，再試圖改變命運，好像我江隼就活該去死似的，我是犯天條了嗎？”
關于這一點，徐素語也很不爽。
就像她從前無聊的時候看的那些惡毒女配重生的短劇。
明明她們上一世因為愚蠢被人利用，殺死了心上人，也害死了自己，可她們卻竟然還能得到重生的機會，去改變一切，重新讓被她們殺死的人愛上她們，再幸福一生。
憑什么啊。
難道重生了，上一世，她們犯蠢殺死的那些人經歷過的痛和怨，就不作數了嗎？
惡毒愚蠢的人，就不配重生！
徐素語捧著江隼的臉頰輕輕親了親：“無所謂，他們有作者庇護又如何？你有我，我也有你，愛可抵萬難。”
要是從前，這話說出來都惡心人。
但現在……她覺得江隼就配得到這樣的真心。
江隼聽開心了，摟著徐素語的腦袋按在了自己心口，輕輕揉了揉：“沒錯，我有我媳婦。”
他說著，想到什么，撩開被子就往下鉆。
徐素語懵了一下：“又干嘛呢？”
“報答媳婦啊。”
江隼對他擠眼一笑：“乖，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