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無奈地搖了搖頭。
高小琴那對姐妹,他早就讓她們找房子搬出去了,結果人家直接找到了陸亦云,拿這位陸家大小姐來壓他,讓他毫無辦法。
“張哥,您就別拿我開涮了。”
祁同偉苦笑著說:“我這情況您還不知道?八字都沒一撇,純純的單身漢一個。”
“行了,知道你小子眼光高。”
張曠雨哈哈大笑,隨即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神秘的笑意。
“回頭我讓你嫂子幫你物色一個,我聽說……分管電力的林副市長,他那個寶貝閨女,剛上大學,好像還是你的學妹。怎么樣,要不要哥哥給你牽個線?”
“林增益的女兒?!”
這個名字讓祁同偉渾身一激靈,騰地一下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現在已經有好幾個人搶著要當他老丈人了,再來一個權勢不小的林增益,他真的要崩潰了。
一個陸家,已經讓他如履薄冰。
再來一個林家,那不是簡單的加法,而是要引爆一場真正的修羅場!
現在之所以風平浪靜,不過是一種微妙的平衡。
在陸家,包括陸亦云眼里,無論是周書語還是高小琴,都構不成真正的威脅,所以她們還能容忍。
可一旦再出現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這種平衡瞬間就會被打破!
“別別別!”祁同偉連連擺手,臉上難得出現一絲慌亂,“張哥,我們還是聊工作,聊工作吧!”
“哈哈哈哈!”
看到祁同偉這副模樣,張曠雨笑得前仰后合,心中的郁結之氣都消散了不少。
就在這時。
“啪!”
一聲輕響,辦公室里的燈管閃爍了兩下,驟然熄滅。
整個世界瞬間被窗外投進來的慘白光線籠罩,一片昏暗。
張曠雨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變得鐵青。
“昨天下午開始,停了三次。”
他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
“今天從早上到現在,這,是第四次了!”
這已經不是抗議了,這是赤裸裸的示威!
兩任供電所所長被抓,換來的就是整個馬桔鎮陷入間歇性的癱瘓。
副鎮長王文雷恰好從外間敲門進來,看到這景象,臉色也極為難看。
“張書記,祁鎮長,這幫人太不像話了!要不我去供電所看看,到底是設備問題還是人為的,總得有個說法!”
祁同偉看向張曠雨,目光平靜。
“張書記,要不,我去一趟?”
“你可別去!”
張曠雨想都沒想就立刻擺手,開什么玩笑,你剛把人家的所長送進去,現在你再去,那不是火上澆油,把矛盾徹底引爆嗎!
“你安穩待著!”
張曠雨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火氣,翻開筆記本。
“說正事。林副市長明天要下來調研,文雷,你也坐下聽聽。田市長回去后,下了文件,要求全市各縣區學習我們馬桔鎮的發展模式,林副市長這次是帶隊來取經的。”
“主要看的點,是水泥廠、學校、磚廠,還有一個村,就定在孤鷹村。”
王文雷的眉頭卻緊緊鎖了起來。
“張書記,現在最要命的就是停電。我們的軟件硬件都沒問題,群眾基礎也好,可萬一明天領導調研的時候,他們敢拉閘……”
“到時候,領導或許不說什么,但跟著來的電視臺、報社的記者,他們的筆桿子可不認人啊!”
王文雷說出了最深的憂慮。
他私下了解過,這幾次停電,純粹就是供電所人為操作。
明天副市長親臨,他們不但可能拉閘,甚至可能直接斷電一整天,把事情徹底搞大。
這些內情,王文雷沒敢說。
他知道,供電所所有的動作,劍鋒都直指祁同偉。
但偏偏,現在的馬桔鎮離不開祁同偉,不僅離不開,整個班子還得像保護眼珠子一樣保護他。
“唉,原本是一件天大的功勞,能讓馬桔鎮在全市都露臉。”
張曠雨重重嘆了口氣,揉著太陽穴。
“現在倒好,快變成一個燙手的山芋,甚至是負擔了。”
祁同偉彈了彈煙灰,眼神銳利如刀。
“王鎮長,供電所那邊,就沒有任何正式的答復嗎?”
他想一勞永逸。
既然陳勤財親自下場了,那就別怪他把桌子一起掀了。
王文雷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你看吧,這是縣電力局發下來的情況說明。”
祁同偉接過文件,目光掃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因控制室被人強行打開,不按規范操作,違規合上控制開關,導致馬桔鎮供電所核心設備出現不可控故障,引發間歇性斷路……”
他輕笑一聲,將文件遞給張曠雨。
“張書記,您看看,這上面就差直接點我祁同偉的名字了。”
“這是準備把設備損壞的鍋,連同他們那些見不得人的陳年爛賬,一并扣到我頭上來啊。”
“陳局長,好算計!”
張曠雨看完,氣得手都有些發抖,卻只能指著祁同偉,壓低聲音警告:
“你啊你!這些話,咱們自已辦公室說說就算了!出去半個字都不能提!”
“傳出去,別人還以為你拿掉兩個所長不解氣,還想把他們局長也一起搞下來!”
張曠雨刻意提高了音量,這既是警告,也是在安撫班子成員,示意他會控制局面。
祁同偉聞言,微微一愣。
他還真就是這么想的。
不但要搞掉陳勤財,還要順藤摸瓜,把他背后的人也一起拽出來,看看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張書記,可這屎盆子都扣上來了,我要是不做聲,明天林市長一到,他們指不定要怎么編排我。”
“你做聲有用嗎?!”
張曠雨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力。
“人家是專業部門,技術上的事,他們有最終解釋權!你說破天,也頂不過他們一句‘技術故障’!”
“這樣,文雷,你立刻去準備兩套方案。如果明天真的停電,我們就啟動備用路線,走另一條線調研!”
王文雷剛要起身。
“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力道之大,撞在墻上發出一聲巨響。
水泥廠廠長畢建華,像一頭憤怒的公牛,不顧秘書小李的阻攔,滿臉漲紅地沖了進來。
“張書記!祁鎮長!我老畢實在是氣不過了,我來向兩位領導請戰來了!”
不等張曠雨和祁同偉反應,畢建華已經像連珠炮一樣吼了起來。
“今天停了四次電!四次!廠里幾臺新設備差點當場報廢!工人們的情緒都快壓不住了!”
“這些我都能忍!”
“可他娘的,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在外面到處造謠,說這一切都是祁鎮長瞎指揮,才害得全鎮停電!這不是往我們心口上捅刀子嗎!”
畢建華雙手叉腰,胸膛劇烈起伏。
“水泥廠那邊我已經下了死命令,誰敢跟著瞎傳一個字,立馬卷鋪蓋滾蛋!”
“我老畢今天過來,就是擔心其他地方也跟著亂,特地來跟書記和鎮長匯報!只要兩位領導一句話,我們全廠的工人,都知道該聽誰的!”
許是覺得自已語氣太沖,畢建華緩了緩,將“聲討”改成了“匯報”,但那股子力挺祁同偉的彪悍勁兒,卻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