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寧上午剛見了市長田國富,下午就接到了副書記劉立的召喚。
雷寧臉上都露著喜色,這幾天各個市領導都開始重視他這個國土局的局長起來,會議或者召喚也變得多了起來。
尤其是聽到幾個領導若有若無對他的夸獎,雷寧都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
“雷局長嗎?您跟我來,劉書記要見您。”
雷寧剛剛穿過人群,跟劉立的秘書報了個到,馬上被劉立請了進去。
雷寧想到今天金山縣氣象局那個祁同偉,上午自已還對他羨慕的不行,沒多久,就直接享受了相同的待遇。
劉副書記雖然政府事務上的權柄沒有田國富這么高,但在干部任用等問題上,確實絲毫不遜色田市長,甚至有時候,因為田市長身份更為敏感,所以會更加謹慎一點。
而劉立作為呂州市的唯一一個專職副書記,做事情更為大刀闊斧一些。
“劉書記,您好。”
雷寧一進去就跟劉立打了招呼。
“雷局長,坐吧。”
雷寧坐下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房間里還有一個人。
“介紹一下,這個是京州市路橋公司的王董,他在基礎建設方面非常有經(jīng)驗。”
雷寧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男人,雖然看著跟他年紀差不多,不過眼神里透露出來的兇相,讓雷寧心里不由得一緊。
“王董您好。”
“雷局長,你好,我在呂州的項目不少,不過都是修國道的多,之前有一次在慶功宴上面見過一面。”
王強這么說,雷寧想起來當時跟市領導坐在一桌那個意氣風發(fā)的王董。
雷寧握著王強的手不由得多加了一只,以示尊重。
雷寧的大腦此時在瘋狂的運作,思考這次劉書記帶著王強找自已的目的。
不知道怎么,雷寧這時候想起了上午看到的祁同偉。
“雷局長,前天市里開會說要搞防洪堤,按理說這個項目應該是水利局負責,不過你們國土局想必也有參與,我問問看你們國土這邊接到消息了嗎?”
雷寧心里大罵,果然找自已沒什么好事,這種牽線搭橋的事情,怎么竟然這么明目張膽的在辦公室里搞,不應該請吃個飯,交流一下,徐徐圖之嘛。太不講究了。
“有的,今天田市長還把我叫過去,讓我們國土局大力配合,不要影響了施工進度。”
劉立和王強對視一眼,微微愣了愣,怎么一上來就是施工進度?
“你們定了施工方了嗎?”王強問。
雷寧連忙搖頭,他現(xiàn)在是什么都不知道。
劉立皺了皺眉頭,總是覺得哪里出了問題。
“水利局局長來了嗎?”
劉立拿起電話給自已的秘書打電話詢問。
“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說。”
劉立按掉了電話,翻了翻電話本,打了另一個電話出去。
“王局長,我是劉立,聽說你今天簽合同來不了?”
“防洪堤合同?怎么沒見消息就簽了,一期合同?一共2千五百萬,這就能弄下來?簽合同的時候還有誰嗎?”
“好的,我知道了。”
王強緊張的看著劉立。
“合同已經(jīng)簽了,你要做也只能考慮二期了。”
王強得到了答復,整個人都蔫了下來。
“不是吧,呂州搞個項目這么快的嘛,都不用招投標的嗎?”
王強非常氣憤,也沒顧上雷寧還在這里。雷寧尷尬的擦了擦汗,不知道該不該繼續(xù)坐在這里。
“得了吧,這里面是祁同偉插手了,我當時就應該想到,這小子自已提的方案,怎么可能不管,感情在這里等著呢。”
劉立重重的嘆口氣。
雷寧一聽,頭低著,心里可是活泛了起來。祁同偉就是今天看到的那個局長,沒想到今天田市長找他是為了防洪堤的建設,而且上午見面下午就簽合同,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果然是能力強有背景的人,連田市長的秘書伍處長都禮遇有加。
“我要舉報他。”
王強惡狠狠的吐出幾個字。
劉立重重的瞪了一眼王強,對著雷寧笑了笑。
“你知道這個防洪堤項目是怎么搞的嘛,相當于是免費搞的了,馬桔鎮(zhèn)旅游發(fā)展集團墊資,項目修建費用不到你們的一半,甚至市里面一期只需要不到600萬就能啟動,給你做你做?”
王強直接愣住,說話都有點不利索。
“不可能吧,這樣成本都收不回來,怎么做,這是破壞市場。”
“什么破壞市場,根本就不是為了市場,他們是為了防洪,直接附送防洪堤,這樣的項目,別說你舉報,就是省里知道都要夸簽的好。”
劉立安撫了幾句自已的妹夫,然后繼續(xù)問了雷寧一些問題,再把雷寧給送出去。
前前后后的待遇倒是和祁同偉差不多,只是祁同偉心情是全程平緩,雷寧出來后,整個后背都濕了。
“這個祁同偉不能留了,總是給我們惹事情。”
雷寧走后,王強重重的拍了拍桌子。
劉立一個巴掌直接扇了過去。
“這是我辦公室,你小子反了天了。”
王強也意識到不妥,自已姐夫還是給了面子,看著是一個耳光,其實沒有力道,連忙道歉認錯。
“強子,我跟你說,祁同偉可是在省里掛了號的人物,你要是在他身上用你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別說你要進去,到時候搞不好我也得跟著一起,你給我收著點。”
王強愣愣的看著劉立,不確定問。
“不會吧,這么一個小小的氣象局局長,最多就是重大刑案,找個人背了不就完了。”
“你知道防洪堤這個提案是誰提出來的嘛,是祁同偉,還是省里過會同意了的。”
“你給我找一個局長提方案省里過會同意?別說是縣里,就是市里京州市的局長也找不出一個來。他后面可能站著梁群峰也可能站著趙立春,甚至是鐘。”
王強眼睛都睜大了,一臉不可置信,一個小小的正科,牽扯這么多人。
“所以我們只能通過正常手段,侯亮平那邊我會打招呼,只要能查出他的問題,我就不信還有人會保他。”
劉立一直覺得祁同偉是誰家的白手套,只要把手套弄臟,那么他的下場就只有被拋棄這么一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