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們示范一遍
“是!我馬上去!”
張隊再不敢有半分遲疑,嘶吼著應了一聲,轉身就朝門外狂奔。
那背影,狼狽得像是身后有索命的惡鬼在追。
直到這時。
祁同偉才緩緩轉過頭。
他那雙始終平靜無波的眸子,第一次落在了臉色煞白的專員身上。
沒有質問。
沒有憤怒。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沒有生命的陳設,一件礙事的家具。
然后,他開口。
“你,還有事?”
三個字,輕飄飄的,沒有一絲重量。
卻讓那專員渾身血液都凍結了。
他感覺自已從里到外都被這道目光看穿、剝開,所有偽裝的傲慢和可笑的尊嚴,被撕扯得一絲不剩。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被灌滿了水泥,發不出任何聲音。
在祁同偉的注視下,他竟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一個微不足道的動作,卻代表著尊嚴的全面崩塌。
他原本是來嘲諷祁同偉,順便把他趕出澳島,然而現在,他害怕了。
他被祁同偉的氣勢所威懾,他害怕這一切真的如祁同偉所預測的一樣。
到時候整個荷花大橋,嘣的地一聲,那就是他自已的喪鐘。
祁同偉收回了目光。
仿佛只是驅趕了一只恰好落在他視野里的蒼蠅。
他環視全場,聲音不高,卻鉆進每個人的耳膜,烙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所有部門負責人,帶上你們這兩天所有的行動記錄。”
“五分鐘后,會議室。”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沒有任何笑意,只有純粹的漠然。
“我要看看,這四十八小時,是如何被浪費掉的。”
說完,他再不看任何人,徑直走向主會議室。
身后,一群在各自領域呼風喚雨、銜級和身份遠高于他的警界大佬,竟無一人敢出聲。
更無一人敢反駁。
他們面面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懼和茫然。
最終,他們只能像一群被繳了械的士兵,默默跟在那道身影之后。
這一刻,指揮權已經不需要任何人授予。
當他站在這里。
他,就是此地唯一的主宰。
……
主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祁同偉徑直走到長桌盡頭的主位,落座。
那張椅子,原本屬于總指揮。
但此刻,無人覺得有任何不妥。
一群警界大佬,包括程志明和霍生在內,屏住呼吸,魚貫而入,在長桌兩側拘謹地坐下。
姿態謙卑得如同等待老師訓話的學童。
整個會議室,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聚焦在那個男人身上。
祁同偉沒有看任何人,隨手拿起桌上一份蛙人排查記錄,指尖翻了兩頁。
然后,扔回桌上。
紙張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啪。
這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狠狠一抽。
“水下排查,毫無意義。”
他開口了,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仿佛在宣讀一份早已注定的判決書。
“你們在找一枚炸彈。”
他頓了頓,抬起眼。
“而我要找的,是一個計劃和具體實施內容,你們就是找到了一枚炸彈,你們敢保證沒有第二枚?”
程志明和霍生身體猛地一震,瞳孔在一瞬間縮緊!
醍醐灌頂!
找東西,是大海撈針,是蠻干。
找源頭,才是釜底抽薪,是神之一手!
“我給你們示范一遍。”
祁同偉的聲音響起,大家不約而同的的看向他,這個祁廳長不單是來解決問題的,是來教他們的。
“程志明。”祁同偉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到!”
程志明幾乎是吼出來的,腰桿下意識地挺得筆直。
“給你三個小時。”
祁同偉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冰冷的鋼釘,精準地釘進所有人的神經里。
“我要大橋項目近五天,所有施工、安保、后勤人員的完整名單。”
“以及,他們所有直系親屬的社會背景、財務狀況、醫療記錄。”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聲音愈發冰冷。
“重點排查:近期有大額非正常資金入賬,家庭成員有重癥、絕癥記錄,以及,在澳島各大賭場有不良信用的人員。”
轟!
這道命令,像一道九天驚雷,在會議室每個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在場全是浸淫刑偵幾十年的老手,他們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這幾條指令背后,那令人脊背發涼的恐怖洞察力!
這已經不是在查案了!
這是在用造物主的視角,從蕓蕓眾生中,篩選出那個被欲望驅使的“魔鬼”!
什么樣的人最缺錢?
什么樣的人最容易被收買?
什么樣的人最可能拋棄一切,鋌而走險?
祁同偉的指令,根本沒有糾結于繁瑣的案情,而是像一把鋒利至極的外科手術刀,一刀就切向了人性最脆弱、最幽暗、最可能被利用的要害!
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他們還在第一層汗流浹背地撈針,祁同偉已經站在第五層云端,開始鎖定那個藏在人海里的犯罪分子!
甚至,會從這個人,把他們的計劃,他們隱藏在幕后的那個人給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