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大橋上,夜風獵獵,吹動著祁同偉的風衣衣角。
他沒有回頭。
甚至沒有在意身后那兩個癱軟在地,至今還沒能站起來的拆彈專家。
更沒有理會程志明和霍生那兩張已經徹底失去血色的臉。
他的目光,只是平靜地凝視著澳島的天空的厚厚云層。
那里,有他為某人準備的禮物。
嗡——
嗡——
低沉而連貫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逐漸匯成一股鋼鐵洪流,籠罩了整片天穹。
那不是一架飛機。
而是一個編隊!
一個由最新式戰機組成的空中作戰編隊!
它們撕裂夜幕,以一種絕對霸道的姿態,出現在澳島市民的頭頂。
“天吶!是飛機!戰斗機!”
“今晚的晚會還有這種節目嗎?太酷了!”
地面上的人群發出陣陣驚嘆,紛紛舉起手機,想要記錄下這震撼的一幕。
他們以為這是一場表演。
一場為了慶祝而準備的空中儀仗。
只有站在祁同偉身后的程志明和霍生,才從那越來越近的轟鳴聲中,聽出了一股令人靈魂戰栗的肅殺之氣!
這不是表演!
這是……封鎖!
一張用鋼鐵和烈焰編織而成的天羅地網,正在以澳島為中心,無情收攏!
程志明的牙齒在瘋狂打顫,他看著祁同偉的背影,那個身影明明不魁梧,此刻卻仿佛能撐開天地。
他究竟是什么人?
怎么什么都能指揮?
就在這時,祁同偉口袋里的加密對講機響起,沒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道冷靜沉穩到極點的聲音。
“祁廳長。”
“雷驍率領‘利劍’航空團,已抵達指定空域。”
“澳島天穹,全面封鎖。”
“海陸出口,已在監控之下。”
“報告完畢。”
是航空團團長,雷驍,親自領飛!
祁同偉嗯了一聲,聲音淡漠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東西都檢查過了嗎?”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帶著一絲壓抑興奮的回答。
“報告!保證完成任務。”
祁同偉的嘴角,終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霍生和陳子安的視線,死死粘在那片被戰機轟鳴聲籠罩的天空,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就在這時,祁同偉再次舉起了手中的加密對講機。
他的動作不帶一絲煙火氣,仿佛只是在做一個微不足道的決定。
“雷驍。”
冰冷的聲音通過電流,傳向萬米高空。
“在!”
對講機里,航空團長雷驍的聲音沉穩如山,帶著軍人特有的鏗鏘。
祁同偉的目光依舊凝視著遠方天際,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波瀾。
“給我盯死澳島空管的所有頻道。”
“任何未經授權的起飛申請,任何突然出現的異常雷達信號……”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愈發森寒。
“直接鎖定。”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消化這個命令的重量。
隨即,雷驍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arle的困惑:“報告廳長,目前全域封鎖,應該不會有任何民航敢于起飛。”
這是常識。
更是鐵律。
然而,祁同偉只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那笑聲里裹挾著洞穿人心的鋒銳。
“他會的。”
“當他發現老天爺都不幫他,頭頂的烏云散去時……”
“那只躲在陰溝里的耗子,就會不顧一切地沖向他唯一的逃生通道。”
祁同偉緩緩放下對講機,不再言語。
可他那輕描淡寫的話語,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陳子安和霍生的心口上!
兩人猛地一顫,看向祁同偉的眼神,已經從震撼,徹底化為了敬畏與恐懼。
原來……封鎖天空,只是第一步!
這位爺,從一開始就算準了對手的所有反應,甚至算準了天氣的變化!
他不是在解決麻煩。
他是在設局!
一個以整座澳島為棋盤,以戰機編隊為棋子,只為圍獵一人而設下的絕殺之局!
那片被鋼鐵羽翼籠罩的天空,不是警告,不是威懾。
那是一座……
只為劉民一人打造的,天空囚籠!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在前往空管塔臺的車里,霍生與陳子安甚至能聽到自已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
車窗外,是戰斗機引擎撕裂天際的咆哮。
車窗內,是兩個大佬級人物粗重到無法抑制的喘息。
他們不敢看祁同偉,甚至不敢交談,只能用眼角的余光,一次又一次地瞥向那個平靜坐在后座的男人。
仿佛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即將蘇醒的遠古神祇。
“祁,祁廳長……”
終于,還是陳子安扛不住這種令人窒息的壓力,聲音干澀地開口。
“我們……去空管塔臺吧,那里是全島的至高點,方便您……指揮全局。”
他說出“指揮”兩個字時,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指揮戰斗機編隊封鎖天空?
這種事,他連做夢都不敢夢得如此荒唐!
“嗯。”
祁同偉的回應只有一個字,目光始終望著窗外那片被鋼鐵羽翼切割的夜幕。
五分鐘后,澳島航空交通管制中心塔臺。
當三人踏入最高層的大廳時,值班的管制員們早已被窗外的景象驚得魂不守舍。
巨大的環形玻璃窗外,整座澳島的璀璨燈火盡收眼底。
而在這片人間燈火之上,是一張由航跡燈與引擎烈焰交織而成的天網!
雷達屏幕上,代表著“利劍”航空團的綠色光點,如一群忠誠的獵犬,將澳島空域圍得水泄不通。
9點36分。
祁同偉看了一眼腕表,沒有半句廢話,拿起對講機。
“雷驍。”
“在!”
“開始。”
“是!”
命令下達的瞬間,數道刺目的火光驟然在萬米高空的烏云層中爆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連串沉悶如遠古戰鼓的轟鳴,隔著厚重的玻璃傳了進來,震得整個塔臺都在嗡嗡作響!
那是……驅雨彈!
霍生和陳子安的瞳孔,驟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們看見,那片厚重得令人絕望的烏云,像是被一只無形的神之巨手狠狠撕開了一道口子!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道裂口瘋狂蔓延!
下一秒。
一束皎潔的月光,如同一柄斬破混沌的金色利劍,悍然穿透云層,筆直地照射在塔臺的玻璃幕墻上!
光!
久違的光!
那光柱仿佛帶著神圣的意志,以無可匹敵的姿態,將黑暗與暴雨的陰霾寸寸驅散!
塔臺內的管制員們發出了不可置信的驚呼。
而陳子安和霍生,卻是踉蹌著倒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設備機柜上,才勉強沒有癱軟在地。
他們死死地盯著窗外那片正在“撥云見月”的天空,又猛地轉頭,看向那個自始至終都面無表情的男人。
這一刻,兩人心中最后的一絲僥幸與常識,被徹底擊得粉碎!
封鎖天空,是權勢。
但……驅散天威,改變氣象!
這是什么?
這是神跡!
人力,如何能與天斗?
可這個男人,他不僅算了天時,甚至在老天不配合的時候,直接用鋼鐵和烈焰,強行把天……給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