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正國的手指在材料上顫抖。
他一頁一頁翻著,臉色從凝重變成鐵青,額頭青筋暴起。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個書房都震了三震!
“混賬!簡直是混賬!”鐘正國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這哪里是一個高級干部的經濟問題?這是一張腐敗巨網!省市兩級,官商勾結,梁群峰這個王八蛋要把漢東的根基都挖空!”
祁同偉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鐘正國抬起頭,死死盯著祁同偉:“證據確鑿?”
“確鑿。”祁同偉聲音平靜,“國際刑警那邊已經啟動初步調查,瑞思銀行收到了正式函件。但要凍結賬戶,需要國內司法部門的最高授權。”
鐘正國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爆發出一股狠勁:“小祁,你放手去干!”
“我給你授權!”
“省紀委、省政法委,為你開辟一切綠色通道!京都那邊,我親自打招呼!”
祁同偉眼神一亮。
尚方寶劍,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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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京都最高院。
燈火通明。
緊急會議室里,十幾位最高院領導全部到場。
“各位,時間緊迫。”最高院院長李文華臉色嚴肅,“漢東省鐘書記親自打來電話,要求我們立即啟動國際司法協助的最高級別程序。”
“目標:凍結梁群峰、杜伯仲在瑞思的非法資產。”
“程序:向瑞思發出正式的財產凍結請求,與國際刑警組織的調查函匯合,形成雙重壓力。”
“時限:二十四小時內完成!”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戰斗。
“我同意。”
“我也同意。”
“立即執行!”
一個小時后,一份蓋著最高院公章的正式文件,通過國際司法協助通道,發往瑞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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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京州。
梁群峰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
“梁先生,您在瑞思銀行的賬戶……”對方的聲音很客氣,但每個字都像冰刀,“因涉及司法調查,已被臨時凍結。”
“什么?!”梁群峰猛地坐起來,臉色瞬間慘白,“你說什么?!”
“賬戶凍結,具體原因請聯系國際刑警組織和中國司法部門。”
“啪嗒。”
電話掛斷了。
梁群峰癱坐在床上,手機從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
完了。
徹底完了。
他顫抖著手,撥通了杜伯仲的電話。
“老杜!老杜!賬戶被凍結了!瑞思那邊說是司法調查!怎么辦?!怎么辦啊?!”梁群峰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電話那頭,杜伯仲的聲音同樣在顫抖。
“我也收到通知了……”杜伯仲的聲音沙啞,“我馬上聯系海外的關系,想辦法解凍……”
他掛斷電話,瘋狂地翻著通訊錄。
瑞思律師、歐洲商會、私人銀行顧問……
一個接一個電話打出去。
但每一個人的回答都是一樣的。
“杜先生,很抱歉,涉及反恐調查的案件,我們無能為力。”
“杜先生,這是國際刑警和中國司法部門的聯合行動,我們不能介入。”
“杜先生,建議您盡快離開。”
杜伯仲的手機掉在地上。
他癱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如紙。
反恐。
這兩個字就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在這面大旗下,所有人都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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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時后。
祁同偉的手機響了。
是Kevin發來的郵件。
“祁,好消息。瑞思銀行已經根據《國際反洗錢公約》正式凍結了目標賬戶。賬戶內總金額,加上其他幾家企業的轉移資金,高達十五億人民幣。恭喜你,釜底抽薪,大功告成。——Kevin”
祁同偉盯著屏幕,嘴角微微上揚。
十五億。
夠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天亮了。
清晨七點。
漢東省政法委大樓,十二層。
梁群峰坐在真皮老板椅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得飛快,像機關槍掃射。
“對,沒事!瑞思那邊只是例行調查,懂嗎?例行!”
他握著電話,額頭青筋暴起。
“什么?你們要撤資?!”梁群峰猛地站起來,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出兩米,“老張,咱們合作十年了!十年!你現在跟我說撤資?!”
電話那頭傳來客氣又決絕的聲音:“梁書記,不是我不講情面,實在是……賬戶凍結這事太大了,我們公司董事會要求……”
“啪!”
梁群峰直接掛斷電話,手機砸在桌上。
他癱坐回椅子里,雙手撐著額頭。
賬戶凍結的消息像瘟疫,十二個小時內傳遍了整個商圈。合作方、白手套、中間商,全在瘋狂撤退。
“穩住……一定要穩住……”
他低聲念叨,試圖說服自已。
桌上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梁群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杜伯仲。
他接起電話,聲音沙啞:“老杜,怎么樣?瑞思那邊有回應嗎?”
“沒用了。”杜伯仲的聲音像破風箱,“律師說涉及反恐調查,誰也不敢碰。梁書記,咱們……咱們是不是該……”
“該什么?”梁群峰聲音陡然拔高,“跑?你想跑?!”
“我……”
“你敢跑一個試試!”梁群峰咬牙切齒,“你以為你跑得掉?!賬戶都凍結了,你拿什么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梁書記,那怎么辦?”
梁群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我去找鐘正國。只要鐘書記那邊松口,這事還有轉機。”
他掛斷電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鏡子里的自已,臉色慘白,眼眶發黑。
“砰!”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梁群峰猛地轉身,臉色瞬間僵住。
門口站著五個人。
西裝革履,胸前別著紀委的證件,紅底金字,刺眼得像血。
領頭的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國字臉,眼神銳利如刀。
“梁群峰同志。”
中年男人聲音平靜,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空氣里。
“我們是京都紀委調查組。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