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看著手卡,微微一愣,顯然這個題目他再次看到的時候,還是有點不真實的震撼。
這是京都紀委,最高的學府之一,在這里的每一篇政論,都有可能影響整個東方巨龍的方向。
所以這里的廳局級的培訓班,一般都是中規中矩的。
這樣的題目,他在大學生的討論會上見過類似的,甚至更多也就是所謂的縣處級的培訓班出現過。
廳局級的培訓班,這無疑是一個驚雷。
不過主持人畢竟是專業的,很快他調整好心態,將目光投向了大屏幕。
下一秒,大屏幕上,一行巨大的黑體字,如利劍出鞘,狠狠刺入在場所有人的眼球!
《漢東重工的宿命與新生》
轟!
僅僅一個標題,就讓整個禮堂的空氣瞬間凝固!
宿命?新生?
好大的口氣!
一個瀕臨破產,牽扯數十萬職工家庭,連省里都束手無策的爛攤子,在他這里,竟然敢談“新生”?!
前排昏昏欲睡的幾位領導,瞬間坐直了身體,目光銳利地投向了那個從容走上講臺的身影。
尤其是坐在中間的發改委的領導,把眼鏡摘下來,用眼鏡布好好擦了擦。
祁同偉沒有帶任何紙質稿件。
他就那樣站在講臺中央,挺拔的身姿如一桿刺破青天的標槍!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用平靜而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從那些表情各異的省委領導,到面色復雜的資深教授,再到后排那些剛剛被他“鎮壓”的同學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禮堂最后方,那扇虛掩著的大門上。
他在等。
等一個真正的聽眾!
終于,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在開始我的匯報之前,我想先問一個問題。”
“漢東重工,是一艘即將沉沒的破船,還是一座暫時休眠的火山?”
整個禮堂鴉雀無聲。
這個問題,問得太刁鉆,太尖銳了!
祁同偉沒有等任何人回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剛才,我聽到了很多精彩的報告。它們邏輯嚴謹,數據詳實,條理清晰地為漢東重工的‘死亡’,出具了一份份‘尸檢報告’。”
“它們精準地指出了病灶在哪里,誰該負責,尸體該如何掩埋。”
“但我認為,這一切,毫無意義!”
話音落下,滿座皆驚!
尤其是那位負責課程的資深老教授,臉色瞬間漲紅,他感覺自已的學術權威,被這個年輕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祁同偉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驚雷!
“我們是祖國未來的決策者!我們來黨校,不是來學習怎么當一個合格的驗尸官,更不是來當一個裱糊匠!”
“我們的使命,不是為了一家企業的死亡去追責,而是為了一個國家的未來去開路!”
“漢東重工,它不是我們的包袱,它是我們的跳板!它的宿命,絕不是在破產清算的廢墟上,被歷史遺忘!它的新生,將從一場席卷整個漢東的南風中,涅槃重生!”
“今天,我的報告,不談追責,不談安置,只談破局!”
“它的名字,叫——”
祁同偉按下了遙控器。
大屏幕上,《漢東重工的宿命與新生》的標題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四個如烙印般深刻的大字!
【并購重組】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祁同偉這番話里蘊含的磅礴野心和沖天豪氣,震得頭皮發麻!
這哪里是什么課題匯報?
這分明是一場政治宣言!
他不是在探討一個案例,他是在宣告,他要親手改變整個漢東的未來!
那位資深老教授張了張嘴,想要反駁這“狂妄”的論調,卻發現自已的喉嚨干澀無比,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祁同偉的氣場,太強了!
那種睥睨一切,敢叫日月換新天的強大意志,壓得他這個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都喘不過氣來!
祁同偉的演講還在繼續,他將南風計劃的核心,用最簡練,最震撼的語言,砸向全場!
“放棄幻想,擁抱變革!將漢東重工的優質土地資源,置換成漢東新港口的啟動資金!”
“以港口為龍頭,引南國之風,對接國際資本,打造漢東自已的高新科技產業園!”
“我們不要那些冒著黑煙的煙囪,我們要能下金蛋的芯片工廠!我們不要靠賣傻力氣吃飯,我們要用全世界最聰明的大腦,為漢東賺錢!”
“舊的時代必須被埋葬!新的時代,將在我們手中,親手開啟!”
他的話,字字如錘,句句如刀!
每說一句,臺下領導們的臉色就變幻一分!
從最初的震驚,到凝重,再到不可思議,最后,幾個思想敏銳的領導眼中,甚至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們聽到的,不是一個學員的天方夜譚。
而是一個條理清晰,邏輯閉環,擁有巨大可行性,且一旦成功,將徹底改變漢東經濟版圖的宏偉藍圖!
這是一個足以讓漢東,從一個落后的內陸省份,一躍成為時代龍頭的驚天計劃!
“……我的匯報,完了。”
祁同偉話音落下,微微頷首。
整個大禮堂,依舊是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信息量爆炸,沖擊力爆表的風暴之中,無法自拔。
不知過了多久。
“啪。”
一聲輕響。
那位一直板著臉的資深老教授,手里的保溫杯,失手掉在了地上。
他渾然不覺,只是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眼神,死死盯著臺上的祁同偉,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么。
突然!
“咣當——!”
禮堂后方的一個角落,一個老人站起來帶頭鼓起掌。
等大家反應過來,鐘正國在一眾人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如鷹隼般,瞬間鎖定了講臺上的祁同偉。
看到來人,臺下前排的省委領導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唰”地一下站了起來,臉上帶著無比的震驚和恭敬。
“鐘……鐘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