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的心跳,漏了半拍。
錢老這是……在給他遞刀子!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屏幕上輕點,一層層解開加密。
當文件打開的剎那,哪怕是以祁同偉的心性,瞳孔也猛地一縮!
里面不是什么理論文章,也不是什么政策分析。
而是一張張錯綜復雜的人物關系網,和一份份觸目驚心的資金流水記錄!
文件里,每一個名字,都如雷貫耳!全都是京都乃至全國范圍內,跺一跺腳就能讓一方經濟震顫的資本巨鱷!
他們的發家史、背后的保護傘、海外的資產布局、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所有的一切,都被錢老用一種冷靜到可怕的筆觸,記錄得清清楚楚!
這哪里是什么“防身利器”?
這分明是一份足以引爆整個華夏金融圈的……核武器!
祁同偉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緩緩滑動,一個個名字從他眼前掠過。
馮家……吳春林背后的主子,赫然在列!其罪證,比吳春林嚴重十倍不止!
還有幾個名字,甚至與之前落馬的劉和光,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祁同偉的眼神,越來越冷。
他終于明白,錢老為何要叮囑他“不到萬不得已,切勿動用”。
這份名單一旦引爆,其產生的連鎖反應,足以將無數人拖入深淵!甚至會動搖國本!
這把刀,太鋒利了!
他繼續向下滑動,想要看看這份名單的盡頭,究竟還隱藏著怎樣恐怖的存在。
飛機降落的劇烈轟鳴,將祁同偉從萬米高空的假寐中震醒。
他眼皮未抬,指尖卻在褲袋上無意識地敲擊,隔著薄薄的西褲布料,感受著那部手機冰冷堅硬的輪廓。
那里面,藏著足以顛覆整個華夏金融圈的……核武器!
錢老給他的,根本不是一份名單。
那是拴在京都無數資本巨鱷脖頸上的絞索!
而現在,絞索的另一端,正死死攥在他的掌心!
轟——!
一股灼熱到幾乎要燃燒起來的電流,從指尖瞬間竄遍四肢百骸!那是生殺予奪的絕對權力感,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徹底沸騰!
京都之行,他帶回的,遠不止一個國家級的試點項目,更不止最高層那句“放手去做”的期許!
他帶回的,是一柄足以隨時掀翻整個牌桌的絕世兇器!
機艙門開啟。
一股獨屬于漢東的濕熱空氣,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撲面而來。
過去,這味道讓他感到窒息、壓抑,仿佛一座永遠無法掙脫的牢籠。
可現在……
當他再次踏上這片土地,整個漢東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塊等待他隨心所欲雕琢的血玉!一個即將被他徹底掌控、碾碎、重塑的棋盤!
他不再是那個在省委大院里需要仰人鼻息、祈求大佬垂憐的公安廳長。
他是手握王炸,從京都屠神歸來的……漢東之王!
祁同偉邁步走出廊橋,步伐沉穩如山,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他沒有急著走向出口,而是如同巡視自已領地的猛獸,看似隨意地掃視著機場大廳里川流不息的人潮。
那些奔波的身影,那些或喜或悲的面孔,在他眼中,全都化作了冰冷的數據和可以利用的棋子。
他要的,是讓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匍匐在他親手制定的規則之下!
就在這時,一道靚麗干練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直直刺入他的視野。
機場出口的承重柱旁,周書語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女士西裝,長發利落地盤在腦后,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精致的鎖骨。
她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專注而銳利,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屬于職場精英的強大氣場,與初見時那個青澀的市長秘書判若兩人。
祁同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權力,果然是世間最烈的催化劑。
它不僅能改變自已,更能將身邊的人,淬煉成自已想要的模樣。周書語的蛻變,就是他權力意志延伸的最好證明。
他親手提拔的下屬,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為他手中一柄鋒利、聽話的刀。
似乎是感應到了他那極具侵略性的注視,周書語的目光猛地轉了過來!
在看清祁同偉的瞬間,她那張用專業和冷漠偽裝起來的俏臉,瞬間融化!
她快步迎上,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急促聲響,仿佛心跳的節拍。
“祁市長!您終于回來了!”
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幾乎要溢出來的焦灼和急切!
祁同偉微微頷首,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她寫滿驚惶的臉上,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出事了?”
他甚至沒問她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這種小事,不值得他浪費半點心神。
周書語被他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恐怖氣場一懾,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用最快的語速匯報道:
“省委辦公室的緊急電話!紅色專線,三小時前直接打到我手機上的!”
她喉嚨滾動了一下,拋出了一顆驚天動地的炸彈:
“明天上午九點!省委的劉宏明書記,要親自帶隊到林城,專題視察您的‘未來城市’規劃方案!”
劉宏明!
漢東省的一號人物!省委書記!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整個漢東官場都擁有著絕對的權威!
一次毫無預兆的、由省委一把手親自帶隊的“突然襲擊”!
這哪里是視察?
這分明是一場最嚴苛的終極考驗!方案有任何一點瑕疵,都會被無限放大,成為政敵攻訐的利器!
周書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緊張地觀察著祁同偉的表情,準備迎接他可能出現的任何反應——震驚、凝重,甚至是……憤怒。
然而,她失望了。
祁同偉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仿佛聽到的不是省委書記要來視察,而是一件“今天天氣不錯”的閑事。
死一般的寂靜,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
空氣仿佛凝固了,壓得周書語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祁同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