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方毅簡單的跟方正寒暄了幾句,極其的敷衍。
張方毅沒有再理會他,徑直走向奧迪車的后備箱。
“啪嗒。”
后備箱彈開。
里面沒有雜物,只有兩個巨大的黑色行李箱。
張方毅沒有自已動手,只是偏了偏頭,示意趙立。
趙立立刻會意,上前將兩個箱子吃力地拖了出來,放在地上。
“咔噠,咔噠。”
兩個箱子的鎖扣被打開,箱蓋掀開的瞬間,滿眼都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紅色鈔票。
濃烈的油墨味沖擊著在場每個人的神經。
張方毅這才露出一絲滿意的神態,他拍了拍其中一個箱子,對高小琴說:“王書記的意思,高董也是自已人,以后都是一條船上的戰友。”
他的手又移到另一個箱子上,轉向方正。
“這是給你們兩位的訂金。王書記愛才,尤其是方主任這樣有能力、識時務的年輕干部。”
這已經不是賄賂,這是赤裸裸的收編。
趙立從車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和筆,遞到方正面前。
“方主任,這是土地項目的前期合作意向書,您簽個字,咱們今天就算把這事定下來了。”
那是一份精心偽造的陰陽合同,只要簽下名字,就等于遞上了無法回頭的投名狀。
方正的呼吸有些沉重,他來回看了看那兩個敞開的錢箱,又看了看眼前的合同,臉上寫滿了掙扎。
張方毅冷眼旁觀,嘴邊噙著一抹不易察覺的譏諷。他最喜歡欣賞這種知識分子在欲望面前撕下偽裝的過程。
許久,方正終于伸出手,接過了那支筆。
筆尖很沉。
他在張方毅和趙立的注視下,俯下身,在那份偽造的土地轉讓合同末尾的簽名處,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已的名字。
方、正。
大家不知道的是這兩個字并不是方正平時簽名的習慣。
就在他落筆的最后一刻,張方毅得意地笑了起來。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風險太大了……”
“……我需要看到你們的誠意,和絕對的保障。”
手機里傳出的,赫然是方正昨晚在江邊松口時說的話,錄音清晰無比。
張方毅晃了晃手機,臉上的笑容愈發張狂。
“方主任,別緊張,這只是為了讓王書記放心。現在,我們才是真正的自已人了。”
他收起手機,伸出手。
“歡迎上船。”
趙立在一旁附和著大笑,滿臉都是大功告成的狂喜。
然而,預想中方正的驚慌失措并未出現。
簽完字的方正緩緩直起身,他甚至沒有去看張方毅伸出的手,反而露出一抹微笑。
那笑容,平靜中帶著一絲憐憫。
他也拿出了自已的手機,同樣按下了播放鍵。
“……王書記的意思,高董也是自已人,以后都是一條船上的戰友……”
“……這是給你們兩位的訂金……”
“……方主任,您簽個字,咱們今天就算把這事定下來了……”
里面傳出的,是剛剛張方毅和趙立在車庫里所有對話的清晰錄音!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
方正抬起頭,迎上張方毅陡然凝固的表情。
“張主任,你也太小看京都來的人了。”
一瞬間,張方毅和趙立的血色盡褪!
“你!”
張方毅的第一個反應不是憤怒,而是恐懼。他猛地轉身,想沖回車里。趙立更是手腳發軟,連滾帶爬地就想跑。
晚了。
“哐當!”
車庫的所有出口,巨大的卷簾門在同一時間轟然落下,斷絕了所有退路!
原本還在角落里擦拭的“清潔工”,拖地的“保安”,以及幾輛看似停放已久的商務車里,同時沖出十幾名身著便衣卻行動迅猛的精悍男子。
他們如狼似虎,只用了幾秒鐘,就將轉身欲逃的張方毅和趙立死死按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
“不許動!警察!”
刺眼的手電光束瞬間聚焦在兩人慘白的臉上。
張方毅還在徒勞地掙扎,嘴里語無倫次地喊著:“你們是誰!你們憑什么抓我!我是省發展銀行的……”
趙立則徹底癱軟在地,面如死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名行動隊的隊長快步走到祁同偉面前,敬禮報告。
祁同偉不知何時已經從陰影中走出,他站在方正的身邊,冷冷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報告!現場繳獲疑似贓款現金兩大箱,已簽署的陰陽合同一份,雙方現場錄音證據兩份!嫌疑人趙立、張方毅已被控制!”
“人贓并獲!”
這次行動,不僅精準地抓到了“白手套”趙立,更意外釣到了漢東發展銀行信貸部主任張方毅這條真正的大魚!
……
省紀委,常務副書記辦公室。
王書記正和那位神秘的“軍師”對坐品茶,慶祝著計劃的順利推進。
“軍師”捻起一粒棋子,落在棋盤上:“張方毅親自去監交,算是給足了方正面子,也上了最穩妥的一道鎖。這一下,方正就徹底成了我們的人。”
王書記端起茶杯,滿意地點點頭:“沒錯,這顆釘子一旦釘死,整個東湖新城的規劃就活了。祁同偉想查?就讓他從自已的手下人查起吧!”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私人電話,發瘋似的震動起來。
看到來電號碼,王書記的眉頭不易察覺地一跳,但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只傳來一句帶著哭腔和極度恐慌的急報。
“書記!出事了!張主任和趙總在琴聲集團的地下車庫,被、被一鍋端了!是圈套!”
“砰!”
王書記手里的那個名貴的紫砂茶杯,應聲而碎!
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手,他卻毫無知覺,整個人僵在那里,大腦一片空白。
軍師落子的動作也停在半空。
怎么可能?
萬無一失的計劃,怎么會被反將一軍!而且被咬下的,還是張方毅這塊心頭肉!